“我也去。”贺老爷子一句话落下，客厅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贺子秋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您去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去？”老爷子拄着手杖站起来，“孩子是不是贺家的，我这个当爷爷的不能知道？”
贺子秋伸手把他重新按回沙发：“结果出来我第一个通知您。”
“我亲自去。”
“不行。”
“贺子秋，你个混账。”
“爷爷。”
两个人隔着茶几对视。
贺子秋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语气也认真下来：“您这血压前阵子才刚稳定一点，在医院要是发现被骗了血压不稳，我还得一边处理事情一边处理您。”
贺老爷子气得手杖往地上一敲：“你什么意思？咒我呢？”
“我哪敢。”贺子秋叹了口气，“我求您了，在家待着。”
梁书榆坐在旁边，安静看着祖孙两个争了半天。
最后还是老赵出来打圆场：“要不我跟着去吧。”
贺老爷子转头。
老赵继续道：“我一路跟着，检查什么情况，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我都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
贺老爷子明显还是不满意，盯着贺子秋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勉强点头：“行。”
随后又指着老赵交代：“你盯紧了，一点都不能漏。”
“知道。”
贺子秋听得头疼：“搞得跟押犯人一样。”
“你现在最好少说两句。”老爷子冷冷瞪他。
贺子秋懒得再争往外走，梁书榆也从沙发上站起来。
院子里停着两辆车，贺子秋那辆银色阿斯顿·马丁就停在最前面，后面则是贺家的黑色宾利。
老赵原本以为他会和梁书榆坐一辆，正准备替两人开车门，贺子秋已经径直走到跑车旁。
“我自己开。”
老赵愣了一下：“那梁小姐……”
“后面那辆。”贺子秋拉开驾驶座的门，连头都没回。
梁书榆倒没什么反应：“可以。”
她说完，自己拉开宾利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老赵看了看前面的跑车，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得平静的梁书榆，最后什么都没说，上了副驾驶。
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老宅。
一路上，老赵确实严格执行了老爷子的要求。车刚开出院门五分钟，电话已经拨了过去：“老爷子，已经出发了。”
十分钟后：“路上很顺利。”
二十分钟后：“马上到医院了。”
梁书榆坐在后排，听着他一本正经汇报行程，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就是担心。”
“我知道。”梁书榆回答得很温和。
前面的阿斯顿马丁开得很快，贺子秋单手扶着方向盘，脸色从离开家以后就没好过。
刚才在老宅还只是觉得荒唐，现在越往医院走，他心里的烦躁越明显。
四十分钟后，两辆车先后驶入医院地下VIP停车区。贺家提前打过招呼，医院这边已经安排好了独立通道。
从停车场上楼以后，全程没有经过普通门诊大厅。
医生简单询问情况，核对了梁书榆之前的检查资料，又安排了后续检测。
贺子秋倒是配合，让签字就签字，让抽血就抽血，问什么答什么，没有一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
梁书榆也一样，从头到尾，她情绪都很稳定。
护士带她去做检查，她就跟着去。问孕周，她如实回答。
让坐在哪里等，她就坐在哪里。甚至抽血的时候，她还低头看了一眼针头，脸上连一点紧张都没有。
贺子秋站在旁边，看得越来越烦，仿佛她今天只是来办一件提前安排好的普通事情。
一个多小时后，工作人员把几人带到旁边的独立休息室。
“检测结果还需要一点时间，请三位先在这里休息。结果出来以后，我们会马上通知。”
“谢谢。”梁书榆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关门离开，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靠窗摆着一组浅灰色沙发，茶几上放了咖啡、水和几样点心。
老赵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拿出手机，准备进行新一轮汇报。
贺子秋看了他一眼，老赵没反应。
贺子秋又看，老赵低头给老爷子发消息。
他终于忍不住：“赵叔。”
“嗯？”
“您是不是可以出去待会儿？”
老赵抬头：“老爷子让我全程跟着。”
“我知道。”贺子秋两只手合在一起，露出一点求人的表情，“我求您了，行吗？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梁小姐说。”
老赵看看他，又看看坐在另一边的梁书榆，沉默几秒后终于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回来叮嘱了一句：“好好说话。”
贺子秋闭了闭眼：“知道。”
“别欺负人家，要不然我告诉老先生。”
贺子秋被气笑：“赵叔，我是那种人吗？”
老赵不接话，开门出去。
房门重新关上，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阳光透过百叶窗落进来，切出一条条明暗相间的光影。
梁书榆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贺子秋坐在她对面，这是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单独相处。
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她。确实漂亮，五官挑不出什么问题，气质也很好，可现在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贺子秋以前爱玩，也谈过不少段关系。喜欢了就追，追到了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开。
大家都是成年人，愿意就在一起，不愿意就结束。
他从来不觉得男女关系有什么复杂，可所有事情都有一个前提，双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