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太后在时，杨金禄便惦记着沈玉春。
几次围追堵截不成，就开始仗势欺人。
当时竟然色胆包天，跑到太后跟前要人。
太后最喜欢，莫过于沈玉春。
若不是沈玉春不愿，她本想让她伺候皇帝，不说位分多高，当个贵人尚且可以。
只是沈玉春多次拒绝，这才罢休。
这样可心的人儿，被一个腌臜的贱阉惦记，着实可恨！
杨金禄被按在慈元殿院子里面，打了五十大板，差点死了。
打从那之后，他倒是安分了不少。
杨金禄那日受了奇耻大辱，沈玉春不提太后也罢，提了无非是火上浇油。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浪蹄子！”
“拿太后娘娘压我？”
“太后老人家早就归西，你还指望她老人家替你撑腰？”
“咱家今儿把话撂这儿！”
“你伺候好了，咱家舒心了，往后御膳房的冰碗子由着你挑。”
“要是你再敢拿乔作态，慎刑司的刑具可都新换了牛皮绳，专治不听话的骨头！”
那五十大板，杨金禄可记着呢。
眼下越想越生气，几乎红着眼，扑了上来。
沈玉春蹬着腿，咬着嘴唇，“公公，求您放过我吧。”
“往后，奴婢肯定把您当亲爹一样伺候。”
杨金禄拽开沈玉春的领口，手摸进去。
“心肝儿，咱家用不着你孝顺，正缺个暖被窝的。”
沈玉春从袖子里面拿出那支发钗，抵在他心口处。
“你要是再敢欺辱我，我今日便与你同归于尽！”
瞧杨金禄脸色沉了下来，沈玉春撤回发钗，抵在自己脖颈处。
“我无意伤害公公，但若是公公强迫我，我今日便以死明志！”
杨金禄抓住沈玉春握着发钗的手，手上用力，沈玉春的手腕瞬间一片青紫。
发钗被杨金禄掰断扔到一边，沈玉春又被扇了两巴掌。
耳鸣之际，听到杨金禄气急败坏之下，嗓音越发尖锐刺耳。
“敬酒不吃吃罚酒？!”
“咱家抬举你才许你暖床，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不成？！”
“明日就把你卖到八大胡同，让那些贩夫走卒好好教教你什么叫本分！”
沈玉春被一番折辱。
等杨金禄从耳房出来，陈德贵在外头候着。
“干爹，陛下着人找您了。”
杨金禄叮嘱他：“看好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陈德贵忙不迭：“干爹放一万个心，儿子肯定死死盯着！”
杨金禄是太监，没了那玩意儿，最多就是把沈玉春弄得全身上下都是口水。
但便是如此，对于女子而言，清白也早已被毁。
沈玉春被关在杨金禄的院子里头，同那笼中鸟早就没什么区别了。
走前，杨金禄下了狠话，夜里头回来，必要破了她的身子。
沈玉春胆战心惊一日，夜里头杨金禄并未回来。
反倒是连陈德贵也忙急匆匆跑了，大门敞开，沈玉春撬了门，跑了。
竹月等了一天一夜，沈玉春没有回来。
料到杨金禄狼子野心，怕他不择手段糟践了沈玉春。
她到处求人，想救沈玉春。
可惜，一个奴才，能掀起多少风浪？
等沈玉春回到屋里头，竹月刚好在。
看她这副样子，当即落泪。
“你吓死我了！”
她抱着沈玉春，瞧她脖颈处红痕，又嗅到她身上的味道。
心中不忍又心疼，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吞：“那个禽兽！整个皇宫，竟然无一人能治得了他了吗？”
沈玉春抱着胳膊，怔怔落泪。
竹月烧了水，让沈玉春沐浴。
等衣衫落地，看到她身上的青紫，却又忍不住哽咽出声。
“若是太后娘娘尚在，怎会舍得你受这般苦楚？”
沈玉春安慰竹月，“没事儿，我没事儿。”
“如何算得了没事？”
“你莫要诓我！”
竹月趴在浴桶旁边又哭了起来。
“早知若是要受这等腌臜屈辱，当初便不如顺了太后的意思，做陛下的人。”
“再不济，也是主子，总好过眼下。”
沈玉春沉默，抱着肩膀，缩进水里面。
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竹月没得到她的回复，擦干眼泪，看她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玉春，我只是信口雌黄，你莫要听我这胡话！”
“怪我！”
沈玉春摇头，“不怪你，怪我命不好。”
竹月又抱着她哭了起来。
梳洗过后，沈玉春换了衣裳，竹月陪着她。
拿着冷掉的馍馍，“你好歹吃一口啊，这眼下慈元殿还要都仰仗着你来操办，若是你倒下了，咱们姐妹们可怎么好？”
沈玉春吃了馍馍，下定决心，绝不能坐以待毙！
竹月给她倒了杯热水，“你总算是振作起来了。”
沈玉春和竹月到慈元殿的时候，萧稷同后妃都在，而杨金禄则侍奉在萧稷身侧。
沈玉春进去，低眉垂眼，却也没有错过杨金禄眼底的一丝狠戾。
待萧稷走后，杨金禄走到沈玉春身前，“跟咱家出来。”
竹月浑身发抖，挡在沈玉春前面，“公公，有什么事情，您直接说吧。”
“玉春便是再不济，也是慈元殿的宫女，眼下太后身故，她理应守在灵前。”
杨金禄瞪了一眼竹月，“咱家同玉春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沈玉春护着竹月，“公公若是无事，便走吧。”
“奴婢真的有罪，自有昭狱定夺，不劳公公费心。”
眼下太后新丧三天，盖棺之后，皇后薛芸熙开始安排慈元殿的宫人。
太监归于司礼府，再往各宫派驻。
宫女，则分为两种。
到了年龄的，领了赏赐，出宫。
没到年龄的，去尚仪署报到，再被分到各宫伺候。
沈玉春二十五岁，按照规矩，宫女二十五就能出宫。
而且她颇得太后恩宠，太后生前特地叮嘱皇后，若是沈玉春想出宫，便可离开。
到了登记的时候，沈玉春的名字，被登记在出宫名册里面。
早上刚递上去的名册，晚上就被杨金禄摔在了沈玉春的脸上。
杨金禄笑得残忍，“你以为，这名册最后给了谁？”
“没有咱家的允许，你休想离开皇宫！”
离开皇宫，是沈玉春唯一的念想。
眼下，杨金禄亲手将这个念想摧毁。
沈玉春气得扑上去要挠花他的脸，被杨金禄一脚踹在小腹处，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半天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