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五分钟！”张耀锋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一下子咧开，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笑得像个得逞的小孩子。
张静姝看着他这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也弯起了眼睛，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但是就是愿意这样宠溺。
俯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然后低下头，温软的嘴唇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她的嘴唇带着点刚从外面吹过风的微凉，软乎乎的，像一片带着槐花香的花瓣，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还停留了两秒，才轻轻挪开。
“好了，不闹了，乖乖的。”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落在他的耳边，“我陪着你，再躺五分钟，嗯？”
张耀锋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然后耳朵尖“唰”的一下就红透了，连脸颊都泛出了淡淡的热意。
他刚才只是睡的迷迷糊糊的反应，没想到张静姝这么宠溺他。
那点温软的触感留在他的额头上，像有一团小小的火苗，顺着他的额头一下子烧遍了全身，连刚才残留的那点睡意，都好像被这团火烧得散了大半，却又更舍不得从她的怀里起来了。
张耀锋反手就把张静姝的头轻轻按进了自己的怀里，力道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张静姝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侧身坐在床沿上，然后把他的脑袋轻轻揽过来，让他的头完完全全靠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怀里软乎乎的，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清爽爽的皂角香和麦粉香气，还有她身上暖融融的体温，比他盖了一上午的棉被还要舒服。
张耀锋把脸往她的胸口蹭了蹭，耳朵贴在她的身上，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她的心跳声，咚咚、咚咚，跳得又轻又稳。
张静姝的一只手轻轻垫在他的后脑勺下面，掌心的温度透过他的头发传过来，暖得他头皮都发酥。
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插进他汗湿的额发里，一下一下地轻轻顺着，把他乱蓬蓬的头发梳得服帖。
她的指尖很软，轻轻蹭过他的头皮，痒丝丝的，却舒服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你呀，从小就爱往我怀里钻。”
张静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回忆的笑意，指尖轻轻划过他耳尖上那颗小小的淡痣。
“还记得你七岁那年，夏天去河里摸鱼，脚滑掉进水里，被我捞上来之后，浑身湿得像只落汤鸡，吓得直哭，趴在我怀里不肯下来，最后还是我把你背回家里的，路上你还把湿乎乎的衣服蹭得我一身都是。”
张耀锋闷声笑了起来，声音从她的怀里闷闷地传出来，震得她的胸口微微发麻。
“我当然记得，那时候我就想，我姐的怀里怎么这么暖，比我家的热炕头还舒服。”
“就你嘴甜。”
张静姝被他逗笑了，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耳朵。
“后来你十二岁那年，爬树去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把膝盖磕破了，流了好多血，你娘要给你上药，你死活不肯，非要我给你涂红药水，涂的时候你还皱着眉头喊疼，结果我给你吹了两下，你立刻就不喊了，傻不傻？”
“那是因为姐吹过就真的不疼了。”
张耀锋的声音带着点认真，脑袋在她的怀里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别人吹都没用，只有姐吹才管用。”
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把张静姝的头发染成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也把张耀锋露出的后背晒的暖暖的。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老槐树上的蝉，刚开始发出第一声细细的鸣叫，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挂在窗边的旧竹帘轻轻晃了晃，发出沙沙的轻响。
张静姝就这么坐在床沿上，怀里抱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指尖偶尔轻轻划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她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上，鼻尖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和阳光的味道，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对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的弟弟，心思早就不一样了。
去年她从镇上中学毕业回来，有人上门给她说亲，说的是邻村的一个小学老师，条件挺好的，她娘都有点动心，回来问她的意思。
她还没说话，就被刚从外面回来的张耀锋听见了，那天晚上他躲在柴房里闷头劈了半晚上的柴，劈出来的柴堆得像小山似的。
第二天眼睛红得像兔子，堵在她回家的路口，憋了半天，红着耳朵跟她说：“姐，别嫁给他，以后我挣工分养你”。
那时候她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看着他眼睛里亮得吓人的认真劲儿，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么多年，他早就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捡小石子的小屁孩了，他长成了能扛得整个家的男子汉。
“阿弟，”张静姝的声音轻轻的，落在他的头顶上，“奶奶刚才煎的荷包蛋，放了你最爱吃的酱油，等下起来晚了，蛋就凉透了，油凝在盘子里，就不好吃了。”
怀里的人闷闷地“嗯”了一声，却半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胳膊反而悄悄伸上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阿弟，你不再起来等会你爸妈他们就要进来喊你的咯。”
张静姝又哄着他，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晒得有点发烫。
“等下吃完饭，我给你泡你上次从山上摘回来的野山楂，放一点糖，酸酸甜甜的，好不好？”
“好。”张耀锋的声音带着点迷迷糊糊的睡意，刚才被她抱着哄着，那点困意又涌上来了一点，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睡，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声音黏黏的，“姐，再抱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张静姝忍不住笑了，低头在他的发顶亲了一下，指尖继续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