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吃完午饭。
苏宇伸手拦下了正要收拾碗筷的老妈。
“妈，你先坐，爸，你也过来，我有件小事想跟你们汇报一下。”
苏向南剔着牙，拉着椅子好奇的往前靠了靠。
“咋了儿子？是不是又闯祸了？没事，你妈刚才打完你，现在应该还没恢复力气。”
“滚蛋，我是那种打孩子的家长吗？”张娟白了苏向南一眼。
目光落在苏宇脸上时，又柔和了下来。
“说吧，是要交资料费还是补课费？咱家有钱，你要多少就直接说，妈给你拿。”
说罢，就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手绢，一层层打开后，露出一沓钱。
在她的思维里，能让一个高中生如此郑重其事的，无非就是要钱。
这两年她能明显感觉到，儿子长大了，知道心疼父母了，每次要钱的时候都有些谨小慎微。
苏宇没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新办的银行卡，轻轻放在了饭桌中央。
苏向南看着银行卡，心中有些疑惑。
这小子刚给自己一千，难道手里还有存货？
张娟眉头微蹙：“这是啥卡？是学校那边让直接往卡里转吗？”
“不是的，妈！”苏宇清了清嗓子，说出了回家时想了一路的台词。
“妈，我中奖了。”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向南手里的牙签掉在了地上，嘴巴微张，露出几颗没来得及剔干净的韭菜。
“你说啥？”张娟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前两天路过彩票站，随手买了张彩票，不小心中了个奖。”
“切。”
听到只是买彩票中奖了，苏向南最先回过神，弯腰捡起牙签扔进垃圾桶，一脸不屑。
“买彩票？那能中几个钱？老子买了十几年的彩票，连块香皂都没中过，那东西都是骗人的，一等奖人家都内定了！”
苏宇伸出胳膊摊开了手掌。
“五块啊？”苏向南看着儿子的手，“不对啊，中五块钱也不至于办张银行卡吧，工本费还十块呢！”
“五千？”张娟腾的一下站起，瞪大了眼睛。
苏宇摇了摇头。
意识到金额似乎超乎自己的想象，苏向南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别告诉我是五万！”
“是五百万，扣完税到手正好四百万。”苏宇没在卖关子，拍了拍银行卡，“钱就在里面，爸妈，你们可以去查。”
“砰！”
苏向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由于坐得太猛，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叫。
张娟的反应更直接，她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然后又伸手去掐苏宇。
“妈！你掐我干嘛？”
“我看你是不是在说梦话！”张娟的声音都有些飘。
“是真是假，给银行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苏宇拿出手机放在桌上。
张娟深吸一口气，用手捂着心口。
苏宇见到这一幕，心中更坚定了要带老妈去医院查查的想法，同时也暗自庆幸。
还好只拿出五百万，要是直接告诉老妈有一个亿，今天的好事都有可能变坏事。
张娟接过手机，拨通了银行卡背面的客服电话，按下免提。
“您好，欢迎使用招商银行客户服务热线……”
“查、查询余额是按1吧！”
张娟要强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紧张的说过话。
“请输入密码。”
“147852。”苏宇小声提醒。
张娟手指颤抖的按着手机屏幕，输了足足三遍才输对。
电话那头一阵短暂的等待音后，冰冷又悦耳的电子女声再次响起。
“您的账户余额为：三百八十万元整。”
“嘟……嘟……”
电话挂断，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粗重的喘息声。
张娟看着苏宇，苏向南也看着苏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突然掉进家里的金饽饽。
“我的老天爷！”张娟猛地一拍大腿，随后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咱家终于能翻身了！”
苏向南眼眶也红了，这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男人，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抹着眼泪。
苏宇知道，老爸不是在哭奖金，而是在哭他那被卸下去的家庭重担。
“等等。”张娟忽然松开苏宇，脸上的狂喜之色瞬间收敛，“双色球一等奖是五百万，扣税后到手应该是四百万，这里是三百八十万，那剩下的二十万呢？”
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儿子。
苏宇愣了一下。
老妈第一时间能想起这个，不去干审计都屈才了。
“妈，我中这么大的奖，总得自己留点吧，割韭菜还得留下个根呢！”
这要是不留下点闲钱，以后买点什么贵重物品还得解释，他可不想整天打报告。
“你留下？”张娟的音调拔高了八度，“你一个小屁孩留二十万干嘛？”
“妈！”苏宇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张娟，“我今年十八了，马上上大学了，手里总得有点启动资金吧？再说，我不得处个对象什么的？”
听到“处对象”三个字，张娟的眼睛亮了。
“你谈恋爱了？”
“还没有，但这不是准备着嘛。”
“儿子你说的对，你是男生，别学你爸，平时不要抠抠搜搜的，该给女生花钱就花，你妈我的要求不高，高中一毕业，赶紧给妈领回来的一个。”
她看了一眼儿子那张愈发帅气的脸，一脸的期待。
苏向南在一旁听得直咧嘴，小声嘀咕：“当初我留个五十块钱买渔具，被你追着满屋打……”
“那是你自己没本事！”张娟回头瞪了他一眼，“儿子长得帅，随我，花钱能讨来媳妇儿，你钓鱼花钱就是打水漂！”
苏向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好男不跟女斗！
张娟又拿起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有了这笔钱，你的车钱能还清了，还能给你爷爷奶奶修下一下房子，对了，赶明儿给你姥姥换个新电视，她那个老电视早就雪花飘飘了……剩下的存下来，留着给你娶媳妇买房子！”
她絮絮叨叨地计划着，每一分钱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苏宇听着听着，心里却有点发酸。
老妈这辈子，所有计划都是想着别人，从来都没有自己。
“妈。”苏宇打断了她，“这钱是给你和我爸花的。”
张娟一愣：“什么？”
“车贷、爷爷奶奶的礼物、姥姥的电视，这些我都算到了，但剩下的钱，你得给自己花。”苏宇的语气很认真，“比如换个新手机，买几件好衣服，再去做个全身体检。”
张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眶却先红了。
“你这孩子……老妈的手机还能用，旧衣服也还都能穿，花那钱干啥！”
“还有爸。”苏宇看向苏向南，“你不是一直想去水库钓鱼吗？现在有钱了，买根好鱼竿，再买台越野车，想去哪钓就去哪钓。”
苏向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直冒绿光，像是闻到肉味的饿狼。
“儿子，你真是我亲生的！”
“废话！”张娟抹了把眼泪，笑骂道，“不是亲生的难道是你从水库钓上来的？空军一号！”
苏宇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压在心底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重生的意义，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同时，当个有钱的渣男！
就在一家三口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中时，张娟忽然话锋一转，盯着苏宇说道：“儿子，妈有两个要求。”
“妈你说。”
“第一，不能因为有点钱就不学习，大学该上还得上。”
“这个是肯定的。”苏宇当场表态。
大学那么多妹子等着他泡，怎么可能不上，不光要上，还要挑选特殊的学校上。
医学院、音乐学院、美术学院、航空学院、师范学院……卫校就算了吧，虽然里面男女比例确实性福，但他怕身板扛不住，护士玩玩针的手法可不是盖的。
“第二。”张娟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是那句话，赶紧给妈领回来一个儿媳妇，听见没？”
苏宇嘴角抽了抽。
老妈，你知道你儿子现在的理想，是当渣男吗？
你这么鼓励我，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