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李大树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周曼青和苏晚晴两个俏生生的丫头。
顾川扶着门框，一时间看愣了眼。
心里那点猜测落了地，果然冲自己那间偏厦子来的。
只是怎么还多带了一个？
这阵仗比他想的还大。
“大队长，你们这是……”
李大树没急着接话，先深吸了一口气，鼻子动了动，然后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你小子来一年了，头一回见你做饭。别说，还真挺香。”
顾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灶台上瞟了一眼，四个窝头，一盘炒菜。
李大树不会是想蹭饭吧？
许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李大树摆摆手，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奔了正题。
“周曼青把知青点床位的事儿跟我说了。现在知青多，屋子紧张，我刚才跟朱宝全碰了头，他那边的正房能匀出两个位子给女知青。但还有两个人没着落，你看能不能让她们俩先在你家偏厦子住一阵子？”
“啊？”
顾川第一反应是拒绝。
说实话，两个漂亮姑娘住进来，他那点男人心思不是没动过。
可他掂了掂自己现在的分量......
要啥没啥，穷得叮当响，这俩人能看得上他？
一个四九城来的，身边还跟着个同学，身份明摆着不简单。
另一个沪市来的，白白净净，一看就是没受过苦的。
他一个普通工人的儿子，别人眼里没钱没背景没前途，改革开放前这局面铁定翻不了盘。
虽说顾川能凭手段拿下其中一人，但是他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他才十九岁，有系统在手虽说不是龙王系统，但每月可能奖励的技能就能让他获益匪浅了。
再加上知道历史进程，眼前是一条康庄大道，未来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这俩个身份不简单的女人不会希望将另一半与他人分享，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这样的女孩真能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跟着自己，自己怎么能做渣男背叛她们的真心呢。
这是底线。
既然不能动她们，顾川干嘛要费这劲。
他琢磨着，周曼青也是怕自己想歪，才特意拉上苏晚晴一块儿的。
顾川可知道这姑娘眼光高着呢。
不然下乡两年了，条件好的男知青也不是没有，她一个都没看上，偏偏挑这时候找他？
他心里有数。
自己现在这条件，搁谁眼里都是“暂时落脚”的选项，不是“托付终身”的对象。
他不可能跟人家姑娘说“过几年我就牛逼了”。
谁信？
要是抱了不该有的念想，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
再说“暂住”这事儿，谁知道住到哪天去？
他来一年了，除了自己盖了这两间屋子，没见过哪个单身知青自己张罗房子的。
一下几百块在这个年代不亚于后世一套房。
要知道在后世也没多少家庭会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大多都是贷款购房的。
所以她们住进来对顾川没半点好处，相反水得他挑，饭没准也得他做。
君不见刚才周曼青那丫头已经指挥上他收拾屋子了，这还没住进来呢就这架势，真住进来还得了？
顾川心里门儿清，谁是自己人他对谁好。
前世什么美女没见过，早免疫了。
要是能交个朋友说说话倒也还行，可这年月不比后世，跟谁走近了都得掂量后果。
人言可畏呀。
他才十九，等过几年高考恢复，出去念书赚钱，那时候才二十来岁，到城里再找对象不好么？
那还不是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何必非要跟眼前这两位“禁止通行“的女人较劲。
真憋不住了，找个相好的解决一下也不是不行。
李大树和周曼青、苏晚晴三个人就站在门口，看着顾川脸上的表情从起初的兴奋，到犹豫，到为难，最后归于平静，像演了一出默剧似的，啧啧称奇。
“我说......”李大树终于忍不住了，“你小子怎么回事？这么娇滴滴两个美人住进来，你还不乐意了？”
顾川讪笑：“没、没有……就是我那偏厦子太简陋了，怎么住人呐。”
周曼青往前走了半步，嘴角微微一挑：“顾川，其实你前天走后我就来看过了。屋子队里给盖得挺结实，不漏雨。现在又是夏天，我们收拾收拾能住人的。”
好家伙这是早就盯上我这地了，果然不是冲自己来的。
苏晚晴也跟着点头，笑着凑近一步：“顾川，我觉得你这里挺好的呀。”
这丫头心真够实的。
顾川分不清她是真没听出他话里的推脱，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周曼青见他还在犹豫，偏过头对李大树说：“大队长，您先回去吧。我跟顾川再谈谈，要是谈不拢再去麻烦您。”
李大树点点头，临走之前瞪了顾川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要是敢把这事儿搅黄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顾川心里暗暗叫苦。
完了，自己本来就心软，等会儿这俩要是声泪俱下地诉苦，他可怎么扛得住？
“顾川，我们进去说吧？”周曼青说着，已经拉着苏晚晴的胳膊往院子里走了。
顾川嘴角抽了抽。
这特么是我家。
“……行吧。”
一进院子，苏晚晴的小鼻子就抽了抽：“天呀，好香呀！顾川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人都进了院子了，顾川也不好再小气。
何况苏晚晴一路也帮他说了不少话，请人家吃顿饭也是应当的。
“就窝头，炒了盘菜，没什么好东西。做得不多，要不……坐下吃点？”
苏晚晴有点不好意思：“这……可以吗？”
“当然，可我只蒸了四个窝头不嫌弃就行。”
“那我可不客气啦。”
三个人进了屋。
外屋地窄，直接进了里屋，靠墙的木桌上摆着一盘茄丝辣椒和四个窝头，还冒着余温。
顾川拿了两副碗筷，用锅里刚烧开的水烫了一遍，摆在两人面前。
周曼青的目光在他烫碗的动作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什么，随即垂了眼，没说话。
“窝头一人一个，别客气。”
吃饭的时候，谁都没再提住不住的事儿。
苏晚晴专心致志地嚼着窝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周曼青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掰下来往嘴里送。
顾川左手捏着一个窝头，右手攥着筷子，夹一筷茄丝塞进嘴里。
窝头暄软，玉米面的粗粝里裹着白面的细腻，嚼起来微微回甘；茄丝吸了辣椒的鲜辣，滚烫的汁水浸进窝头的气孔里，烫得他嘶哈吸了一口气，却舍不得停筷子。
他吃得不抬头。
周曼青吃了一会儿，察觉有些不对劲，掰下一小块窝头，仔细嚼了嚼，忽然问：“顾川，你放了白面？“
顾川正往嘴里塞最后一口窝头，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苏晚晴大概是刚下乡，还没养成“算着粮食过日子“的习惯，没觉得放白面有什么稀奇的，只是一个劲儿地夸：“好吃！真的好吃！比我以前......”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低头扒了一口菜。
顾川咽下嘴里的东西：“是啊，比例差不多一比零点八，还行吧？”
周曼青白了他一眼，那模样好看得让顾川心头一跳。
“有白面能不好吃么？”
苏晚晴腾出嘴来，又补了一句：“这炒菜也比我以前刘妈做的好吃。”
顾川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刘妈？
他压低声音：“晚晴，以后这种话在外面别说。容易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