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一脚踹开，耿岳山扛着杨清溪大步跨进包间。
耿岳山胳膊一振，把肩上的人往床上一扔。
杨清溪瘦得像片叶子，落在厚墩墩的锦被上弹了一下，整个人陷进去半截。她懵了一瞬，视线从雕花床顶扫过去——红纱帐半垂着，油灯昏黄，影子摇摇晃晃。
余光里，床柱上系着两根红绸带，在烛火底下泛着暗光。
她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
绑腿……动弹不得……
她怕那东西。
可她怕饿。
耿岳山脱了外袍随手扔在床尾，里头只穿一件中衣，布料被肩膀和胸膛撑得鼓鼓的，腰带一勒，肩宽腰窄的轮廓全显了出来。
他往床上一坐，床板都跟着沉了沉。
他伸手捏住杨清溪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抬头，让老子看看。”
杨清溪被迫仰着脸。
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得晃眼，一双眼睛黑亮亮的，里面有怕，可没全怕死。
他粗粝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软乎乎的。
他往下瞥了一眼——褂子底下空荡荡的。
耿岳山单膝压上床，床板沉了沉。
他俯身下来，影子罩住她满脸，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捏住她领口往下一扯——褂子滑落，瘦伶伶的锁骨和白生生的肩膀露出来，底下那件桃红肚兜薄得透光。
他粗粝的拇指抵在她锁骨正中的凹陷处，缓缓往下压。
杨清溪肩头一颤，酥麻顺着脊梁骨窜下去，身子软了半截。
烛火在幔帐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脖颈上，潮湿的，热的。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耳轮，喷出的热气烫得她耳尖红了又红。
她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头轻轻滚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他的指尖勾住肚兜那根细带，往旁边拨了半寸。
颤颤地露出来，白腻腻的。
他盯着那儿看，呼吸重了半分，下巴的胡茬几乎要蹭上她……
咕噜噜噜——
她的肚子响了。
不是小声的咕噜，是那种饿到极致的、空荡荡的肠鸣音，在安静的包间里响亮得像吹哨。
耿岳山的手停在半空，低头看她肚子，又抬头看她脸。
他愣了一瞬，然后嗤了一声：“……真他妈扫兴。”
但他骂的时候嘴角是勾着的。
他没把她扔开，反而伸手一捞，把杨清溪从床中间捞过来，直接按在自己腿上坐着。
杨清溪整个人僵住，他大腿硬邦邦的，像块铁板，她坐上去硌得慌，可一动不敢动。
她的后背贴着他胸口，他的下巴几乎搁在她头顶，胳膊圈着她的腰，像搂只猫似的。
他朝外头吼了一嗓子：“来人！上吃的！肉饼热汤！”
没一会儿有人把东西送来了。
厚肉饼比脸还大，热腾腾的，满屋子喷香，肉饼搁在床头的矮几上。
杨清溪饿的顾不上其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
但她不敢动。
她坐在他腿上，被他圈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耿岳山低头看她那副馋样，伸手拿了一张肉饼，怼到她嘴边：“吃。”
杨清溪哪还顾得上烫，张嘴就是一大口。
肉饼厚实，油汪汪的，咬下去满嘴葱香肉香，她烫得直吸气，嘴里哈着白气也舍不得吐，囫囵嚼了几下就咽了。
耿岳山皱眉：“慢点！”
她嘴上“嗯嗯”应着，嘴下一点没慢，那么大一张肉饼比脸还大，厚墩墩的，她几口就造完了。
她舔了舔嘴唇，伸手去够第二张。
耿岳山比她快，她手还没碰到油纸，他已经把第二张肉饼拿走了，顺手推到了矮几另一头她够不着的地方。
杨清溪急了，差点从他腿上站起来：“爷！我还要。”
“急什么？”耿岳山低头看她，板着脸，“刚才那张你他妈嚼都没嚼就咽了，噎死了算谁的？”
杨清溪眼巴巴盯着矮几那头的饼，又不敢抢，只能坐回去，舔了舔嘴唇上的油，饼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她小声：“爷……我还想要。”
耿钺山没理她，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碗茶递到她嘴边：“喝了再吃。”
杨清溪接过茶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温热的茶顺着嗓子滑下去，把堵在胸口那团饼顺开了。
耿钺山看她喝完了，才伸手把矮几那头的半张饼拿过来——他撕了一半塞到她手里：“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他低头看着杨清溪狼吞虎咽的样儿，忽然想起自己十三岁那年刚入伍，饿得眼发花时一个老兵塞给他半块硬馍馍，他也这么啃的。
杨清溪接过饼，这次学乖了，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耿岳山没再说话，就那么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瘦巴巴的小东西。
她坐他腿上，整个人还没他半扇胸脯宽，他胳膊一收就能把她整个圈住，跟搂只猫似的。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着饼，腮帮子轻轻动着，乖得不像话。
他圈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收了一下，又松开。太细了。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
“几天没吃饭了？”他开口。
杨清溪嘴里嚼着饼，含糊地：“……两天。”
耿钺山眉头拧起来：“沈春月不给你们饭吃？”
杨清溪咽下嘴里的饼：“满花楼的姑娘不接客就没饭吃。平时就吃别的姐姐剩下的。”
“那你接没接过客？”
杨清溪摇头：“没有。沈妈妈说我不够好看，卖不上价。”
耿岳山低头看她——眼睛亮的水灵灵到，他哼了一声：“她眼瞎。”
杨清溪愣住，抬头看他，嘴里的饼都忘了嚼。
她把手里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嚼了咽了，又把茶碗端起来把最后一口喝干净，碗底那点茶叶末都扒拉进嘴里了。
然后她放下碗，认真地看向耿岳山。
“爷，你今晚要我吗？”
语气不是勾引，是认真的、求生的、带着一丝试探的。
她得知道，这顿饭吃了，今晚的“活儿”要不要干。
如果不干，她明天还是没有饭吃。
耿岳山看着她。
瘦得锁骨支棱着，但那双眼睛里面有怕、有饿、有“你今晚到底要不要我”的直白。
他抬手，拇指蹭了蹭她嘴角的饼渣，指腹粗粝，蹭过她嘴唇的时候，杨清溪颤了一下。
他开口：“饿得跟骷髅架子似的，老子没兴致。”
杨清溪脸色一白，以为他要退她回去。
耿岳山下一句：“但往后你的吃食，老子包了。明儿我去跟沈春月说，你归老子管。谁再不给你吃饭，老子拆了她的满花楼。”
杨清溪愣住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她低头看看攥着手里的茶碗，有抬眼偷偷看耿钺山
耿钺山已经松了手，正骂骂咧咧地脱靴子：“睡觉！明早老子让人给你送肉包子。”
他一掀被子躺下来，见她还在那儿愣坐着，皱眉：“愣着干什么？躺下。”
杨清溪缩手缩脚地躺下来，贴着床边，离他八丈远。
耿岳山伸手一捞，把她从床边捞回中间，翻身面对她，胳膊往她腰上一搭，跟搂个枕头似的：“别他妈乱动。”
杨清溪躺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他胳膊压在她腰上，沉甸甸的，热烘烘的。
她的心跳得厉害，但肚子是饱的。
耿岳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东西，她已经闭上眼了，睫毛还在颤。
他骂骂咧咧地哼了一声，胳膊又收紧了半分。
杨清溪觉得什么东西抵在腿上，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