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登上空客A320客机。
飞机客舱里还空无一人。
“全体都有，按流程检查应急设备！”
顾曼的声音在安静的客舱里响起，清脆而有力。
“氧气瓶、灭火器、应急手电、救生衣，一个都不能少！”
“宋晓、可欣，你们负责前舱。”
“钟颖、玉茹，跟我检查后舱。”
“检查完毕后，核对数量，向我报告！”
“是，曼姐！”
女孩们齐声应答。
她们迅速分散开来，熟练地检查着客舱各处的应急设备。
与此同时，驾驶舱内。
一名地勤人员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陈机长，飞机放行单和检查单，请您核对签字。”
“辛苦。”
陈砚接过文件夹，目光快速而精准地扫过上面的每一项数据。
燃油量、飞机配平、技术状况……
所有信息确认无误后，他提起笔，“唰唰”两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地勤人员离开后，驾驶舱的门被关上。
余大宝坐在右侧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检查单，开始逐项汇报。
“左侧主飞行显示正常。”
“右侧主飞行显示正常。”
“导航系统初始化完毕，惯性基准对准正常。”
“发动机参数显示正常。”
陈砚安静地听着，目光在眼前密密麻麻的仪表盘上移动，偶尔伸出手，调整一下旋钮。
梁栋则坐在他身后的观察员座位上，抱着手臂，闭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好了，仪表检查完毕。”
余大宝念完最后一项，长出了一口气。
陈砚点了点头。
“大宝，绕机检查。”
“好嘞！”
余大宝解开安全带，立刻起身走出驾驶舱。
这是起飞前的最后一步外部检查，必须由飞行员亲自完成，确保飞机外部，包括机身、机翼、轮胎、发动机等没有任何损伤或异常。
驾驶舱里，只剩下陈砚和梁栋两人。
梁栋依旧闭着眼，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陈砚没有去打扰他，只是专注地设置着飞行管理计算机（FMC）的参数，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声响。
几分钟后，余大宝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报告机长！”
他扶着舱门，大声说道。
“飞机外部检查完毕！轮胎气压正常，机身无损伤，发动机叶片完好，一切正常！”
“嗯。”
陈砚应了声，随即按下了呼叫按钮。
“顾曼，带上你的组员，来驾驶舱开个短会。”
很快，顾曼带着四名乘务员来到了狭小的驾驶舱门口。
陈砚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各位，注意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气象雷达显示，我们起飞后的航路上可能会遭遇颠簸，程度可能比预想的要大。”
“现在，我们明确一下颠簸警告信号。”
陈砚竖起一根手指。
“颠簸预警，我会在客舱广播响铃一声。听到信号，所有乘务员立即停止服务，返回最近的乘务员座位固定好自己，并提醒旅客系好安全带。”
他又竖起三根手指。
“情况紧急，遭遇严重颠簸，我会连续响铃三声。听到这个信号，意味着你们必须放弃一切，立刻、马上、就近寻找固定物抓好，或者直接蹲下抱头。乘客的安全固然重要，但你们自身的安全是第一位。听明白了吗？”
“明白！”
顾曼立刻点头，表情严肃。
“好了，去准备吧。”
陈砚挥了挥手。
乘务组离开后，旅客开始登机。
安静的客舱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您好，欢迎登机。”
“先生，您的座位在后排，请往里走。”
“女士，这个行李箱太大了，需要帮您放到行李架上吗？”
乘务员们面带微笑，有条不紊地引导着旅客，展现出极高的职业素养。
这架空客A320，近乎满员。
二十分钟后，顾曼做完最后的客舱检查，走进驾驶舱。
“机长，旅客登机完毕，客舱准备就绪。”
“收到。”
陈砚点了点头，对余大宝说：“申请关闭舱门。”
“好的。”
余大宝立刻向地勤发出指令。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舱门缓缓关闭、锁死。
驾驶舱内，最后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飞行前检查单，执行。”陈砚发出指令。
“收到。”余大宝回应道，“停机刹车，设置。”
“应答机，设置。”
“飞行指引，开。”
……
一项项检查完毕。
陈砚戴上耳机，修长的手指握住无线电通讯设备的话筒，准备联系塔台，申请推出。
然而，他的手还没按下通话键。
“滋啦……”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一个急促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
“塔台紧急呼叫！云航ZH9361！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驾驶舱内，三人神色同时一凛！
塔台主动发起紧急呼叫？
出事了！
陈砚几乎是瞬间就按下了通话键，声音沉稳有力。
“ZH9361收到，请讲。”
耳机那头，塔台空管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连珠炮一样。
“ZH9361，紧急气象通报！机场东北方向积雨云发展速度远超预期，雷暴天气将提前覆盖本场！预计窗口期只剩最后十分钟！”
“你们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推出并起飞！否则，航班只能就地取消！”
“重复一遍！你们只有十分钟的起飞窗口！请立刻决断！”
“我……我靠！十分钟？！”
余大宝失声叫了出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从推出、滑行到对准跑道起飞，正常流程最快也要二十分钟！十分钟怎么可能？！”
“不行！绝对不行！”
“这太冒险了！天气突变，强行起飞，风切变和下击暴流的风险有多大？这是拿全飞机一百多条人命在赌博！”
“我不同意起飞！必须取消航班！”
一瞬间，所有的压力，都汇集到了驾驶位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飞，还是不飞？
这个决定，将直接关系到机上所有人的生死。
陈砚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的仪表盘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和闪烁的灯光，在他眼中构成了一幅清晰的战场态势图。
风速、风向、气压、云层高度……
所有信息在他脑中飞速整合、计算。
几秒钟后。
他抬手，握住了无线电通讯设备的话筒。
这个动作，让梁栋和余大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ZH9361，收到塔台指令。”
陈砚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了出去。
“我们将在规定时间内起飞。”
“重复，ZH9361申请起飞！”
“陈砚！你疯了？！”
余大宝也吓得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喊道：“机……机长！三思啊！”
然而，耳机里传来的塔台空管的回应。
“ZH9361，收到你们的起飞申请！”
“但是注意！你们前方还有一架云航7366等待起飞！你们是二号位！”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二号位！
这三个字，让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余大宝的脸没了血色：“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前面还有一架飞机，等它飞走，我们哪还有时间！五分钟？还是六分钟？！”
“陈砚！”
梁栋猛地探身，一把抓住了陈砚的肩膀。
“你听到了吗？！二号位！现在取消还来得及！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这不是在部队开战斗机！你屁股后面坐着的是一百多个活生生的人！一百多个家庭！”
“在雷暴里强行爬升，你知道有多危险吗？飞机一旦失速进入螺旋，我们三个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改不出来！”
“到时候，我们就是杀人凶手！”
余大宝语无伦次地劝道：“是啊机长，梁机长说得对！太危险了，我们不能……我们不能拿旅客的命开玩笑啊！取消吧！求您了！”
然而，陈砚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抓住自己肩膀的梁栋。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