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的许清柠脸色煞白，指尖紧紧攥住了衣摆。
刚刚在书房对峙的画面再一次映入眼帘。
那种好像随时随地都能被人窥探到的感觉，让她头发一阵发麻。
陆晏珩。
现在不用清姐提醒了。
她也知道，这是个多么可怕的人。
计划不能停止，但这个人，必须要躲。
陆瑾接下来说的什么，她已经不知道了。
在陆晏珩说完那句话后，她就急匆匆的离开了走廊。
一路奔着陆宅后院走去，只想着赶紧回家。
反正今天在陆瑾心里已经留下足够多的印象了。
其他的，暂且搁一搁。
她低着头准备从大厅的角落无声无息的走开，不远处一道甜腻的女声叫住了她。
“柠柠？”
许清柠深吸了一口气，倒是差点儿忘了。
还有这位大小姐。
她垂着头不敢看她，也不敢再走，把唯唯诺诺演绎的淋漓尽致。
沈薇薇在一众姐妹的簇拥下走到了许清柠面前。
“柠柠，你怎么在这啊？是不是走错了，大厅在反方向呢。”
“一会儿生日宴就要开始了，我还想着分你一块蛋糕呢。”
沈薇薇热络的上前拉住她的手，指尖却在私底下悄悄的掐她的软肉。
许清柠疼的直皱眉，却不敢说一句话。
“我……我的工作结束了……”
她找借口开溜，但大小姐的目的还没达到，怎么可能让她走呢？
沈薇薇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一会儿我要是在台下没看见你，明天上学，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说完她直起身，伸手拢了拢许清柠鬓边的碎发。
“哎呀，柠柠，我好不容易过次生日，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嘛。”
这话一出，狗腿子们立刻上前。
“就是，我们薇薇都不计前嫌的给了你这个工作机会，你还在这摆上谱了。”
“嘁，白莲花是这样的，既要又要，想要这份钱，又吃不了这个苦，你看其他服务员走了吗？”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又是勾上了哪个公子哥，说是回家，搞不好是开房呢？”
“……”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耳边游荡，这些莫须有的谣言在妹妹活着的时候就一直存在。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蚕食着她的神经。
而这些霸凌者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她们只会觉得自己是在开玩笑。
许清柠握紧了拳头，垂下的眼睫里恨意丛生。
沈薇薇站在一边勾着唇角听着这些人的谩骂，再选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站到了许清柠的面前。
“哎呀，好了，都别说了，我都说过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柠柠也不是故意的。”
她转头看向许清柠。
“对吧？柠柠？”
嘴角是笑着的，指尖也是越发用力的。
许清柠抬起眸子看向她。
对视瞬间，沈薇薇忽然怔住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
她开口，许清柠立刻低下头去，颤抖着肩膀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不识抬举，我……我不走了……”
沈薇薇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刚刚那一瞬间，她在许清柠的眼里看见了从未有过的狠厉。
那眼神像是化成了刀子，要把她生生捅穿一样。
她都怀疑，这人还是不是许清柠。
但现在，许清柠垂着头和自己道歉，害怕的指尖都在颤抖的样子，又确确实实是她。
沈薇薇没想太多，刚刚喝了一点酒，或许是看错了。
许清柠怎么可能敢那样看她，活腻了差不多。
她拍了拍许清柠的肩膀。
“那就说好了，我一会儿拿蛋糕给你吃。”
说完沈薇薇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恭维夸奖的声音不断钻入许清柠的耳朵。
她看向那群人的背影，只觉得虚伪至极。
善良，单纯，心软？
这些词是能用在沈薇薇身上的吗？
这个世界上再没比她更恶毒的女人了。
她狠狠盯着沈薇薇的背影，指甲掐进了肉里，也毫无所觉。
而这一幕，都被从走廊走出来的陆晏珩看见了。
她顺着许清柠的视线看过去，那里已经没人了。
他挥了挥手，周管家立刻躬身上前。
“先生……”
陆晏珩的目光落在走向大厅的许清柠身上，淡淡吩咐。
“去查查那个叫许清柠的服务生，今天发生了什么。”
管家心头一颤。
许清柠？
这不是沈小姐介绍来的人吗？
来的时候还刻意交代过，说她手脚不干净，但家里实在穷，让他多看着点。
刚刚他就是去后厨看个菜的时间，难不成就得罪先生了？
“是她偷了您什么东西吗？”
陆晏珩眉头一皱。
“为什么这么问？”
周管家刚要开口，想起这只是沈小姐的一面之词，先生最讨厌这种没证据的事情。
于是摇了摇头。
“是我武断了，今日来的人太多，以为您是丢了什么东西。”
陆晏珩没应声，只扶了扶眼镜，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周管家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家里一贯清净，今儿好不容易热闹一点，先生还自个儿躲去了后院。
人人都说他是不染烟火的佛子，但在周管家的心里，他还是那个五岁就没了爹妈被抱到陆家的孩子。
也是个可怜的。
————
生日宴到了高潮部分。
沈薇薇穿着一袭粉色高定晚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踩着恨天高，被陆瑾搀扶着登上高台。
她拿过话筒，含羞带怯的望了一眼陆瑾。
随后扫向全场，目光在许清柠身上顿了一下，才开口。
“谢谢各位亲朋好友们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当然了最应该感谢的就是陆哥哥了。”
她往陆瑾那边挪了挪，脑袋亲昵的偏向他。
“今天所有的场景都是他亲手为我布置的，可见花了多少心思，陆哥哥，谢谢你。”
许清柠站在台下，白眼直翻。
还亲手布置，那彩带，花束，哪一个不是服务员弄得。
她陆哥哥除了张嘴指挥，还干嘛了？
台上沈薇薇和陆瑾一起拿着香槟倒向塔顶，一起切蛋糕，看着好不恩爱。
但许清柠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陆瑾的另一只手一直在裤子口袋里摩挲着。
她想起今天陆瑾好像没送沈薇薇生日礼物。
而且还叫人在后院的花园里也做了装饰，难道是又准备告白？
看来还真得多谢沈薇薇叫住她了，许清柠唇角勾起笑容。
她看着台上的那对狗男女，听着周围一切欢乐的声音，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沈薇薇的目的达到了，她确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阶级差异。
应该是被众星捧月的公主，一个是站在角落的发无所谓，根本没得比。
在沈薇薇看过来的那一秒，她眼里露出恰到好处的艳羡。
随即羞愤的转身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