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锅里还温着贺清妤爱吃的番茄山药牛肉粥。
这粥还挺考验厨艺的。
番茄得炒出沙，山药得软烂，牛肉又不能太老。
贺清妤心里的第一是妈妈。
家里的阿姨也做过几次，虽然味道也不差，但就是没贺舒做得好。
裴屹川就是跟贺舒学的。
贺清妤尝了口，手艺没退步，依旧能排个第二。
她端着去了餐厅慢慢吃。
门铃声响起时，贺清妤正在剥水煮蛋。
听着楼上的动静，觉得裴屹川任劳任怨给她收拾东西，还得跑上跑下开门实在太可怜。
趁他下来前，喊了声：“哥哥，我去开门就好！”
楼上的裴屹川自然也听到了，要下楼的脚步一拐，去了书房。
书房这边的窗户下面正是大门口，站在这儿能听到下面的所有动静。
这时间，对于来的人，裴屹川内心也有些猜测。
多半就是隔壁那两兄妹。
贺清妤拉开门看到叶棠，心情就像本来艳阳高照的天，下起了狗屎雨。
真是糟糕透了。
“你有事？”
“小，小鱼？”叶棠看清人后，脸上刻意堆着的笑僵了一瞬。
贺清妤生的很漂亮，是那种清纯且没有攻击性的初恋长相。
叶棠见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会是学生时代很多男生的爱慕/暗恋对象。
但自己才是天命之女，她不允许自己身边出现比自己还耀眼的人。
所以她借着林桉的口吻，一步步让贺清妤变得没那么引人注目。
她说林桉性格保守，所以不喜欢女生穿着太暴露，哄贺清妤每天穿size大了好几码的衣服。
可这些穿在别人身上显得邋里邋遢，像偷穿大人衣服。
穿在她身上却是曾经流行的oversize和男友风。
甚至因为这穿搭，将她衬得娇小柔软，又吸引了一大波被激起保护欲的男生。
于是叶棠又说林桉不喜欢亮色的衣服，让贺清妤只能穿黑白灰。
还说因为家庭环境差，衣服最好就几件换洗，不要太多，不然林桉会自卑。
贺清妤也是蠢，一直照做。
但现在。
眼前的人穿着薄荷绿挂脖无袖上衣搭配白色蕾丝边蛋糕短裙。
清晨的阳光都多偏爱她几分，有一缕恰好落在她的发顶。
她皮肤本就白皙，穿亮色系在阳光下，更是衬得肤白胜雪。
像发光的神女。
对方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贺清妤皱了皱眉，又重复一遍：
“有事吗？没事我关门了。”
叶棠一向影后级别的，这不听到她这话，眼睛迅速蓄满眼泪，“小鱼，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她垂下脑袋，一副悔恨的表情：“对不起啊，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但我真的就是太着急了，也没想到王悦悦和同学们会这样冤枉你。”
依旧是一套甩锅小连招。
“哦，”贺清妤聚精会神继续剥水煮蛋：“还有事吗？”
自从知道了叶棠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有目的的之后，看她这些小动作就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假。
她甚至怀疑自己可能是有眼疾。
抽空得让裴屹川带她去医院看看。
“小鱼，”叶棠伸手要拽她胳膊，“我们是那么好的闺蜜，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我的对不对？”
贺清妤偏不如她意：“不对。”
“我就知道......嗯？”叶棠之前无论干了什么，只要装一装可怜，贺清妤就不会生气了。
所以这次也理所当然觉得贺清妤刚刚是说的原谅。
但好像不是？
“什么？小鱼你是不是说错了？”她咬咬牙，继续恭维：“你大方又善良，还善解人意，不会跟我计较的，对不对？”
“不不不，”贺清妤摇头：“我想你误会了，我一直都是自私又恶毒、还斤斤计较的人。”
“所以，”她冷下脸盯着叶棠一字一顿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她说完就要关门，叶棠慌忙拦住：“还有，我还有话要说。”
贺清妤抿了抿唇，“说。”
“就是，就是，”叶棠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毕竟她的设想里，自己都这样低三下气了，贺清妤早就原谅她请她进去了。
现在却......
她脑子转了转，想到什么，眼睛都亮了：“是我哥林桉，”
提到这个，她腰背都挺直了些，语气也变了，“他生病了。”
往常贺清妤听到这个，马上就会拉着她往林家去了。
还会求着她问是怎么回事。
叶棠都准备好要好好拿乔一番了。
楼上的裴屹川也听到她这话，脸色沉了几分。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连有血缘关系的亲戚都能面无表情处理了的人，此刻在担心贺清妤又脑子不清醒。
然后不跟他回京市。
要不要直接把人绑回去呢？
反正她是答应了的。
他都确认两遍了。
哭了的话，他就再哄就好了。
反正他最会哄他家小鱼了。
却没想到楼下的贺清妤只是面无表情扫了叶棠一眼，“有病上医院啊，告诉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医生。”
那表情写着三个字“神经病”。
有病上医院治，治不好上火葬场死，找她有什么用？
她在火葬场又没有能让他烧第一炉的关系。
“是，可是，可是是我哥病了哎，”叶棠觉得是她没听清，又重复一遍：“是林桉，林桉病了。”
贺清妤真不想再跟她废话，直接关门。
叶棠也急了，拦了一阵没拦住，咬咬牙把脚塞进去，留了个门缝。
开始语无伦次：“小鱼，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哥也想为昨天晚上的事跟你道歉，你给个机会好不好？”
“或者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你都说出来，我照做。”
“我哥昨晚也狠狠地骂了我一顿，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也是对我们的友谊没安全感，也想着在你成为我嫂子前考验你一下，所以才......”
“考验我？”贺清妤挑了挑眉反问。
叶棠说了一大堆，终于听到她回复，立刻点头：“对对，你知道的，我小时候生长环境不好，所以缺乏安全感，我那样做也是......”
“不好意思，”贺清妤打断她的话：“只有党和人民才能考验我。”
而后抬脚往她鞋面狠狠地跺了脚，她疼得缩了回去。
门终于如愿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