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的声音在空旷的一楼大堂里回荡。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把他的秃顶照得反光。
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保安听到喊声，立刻从前台方向跑过来。
橡胶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林辰咬着塑料吸管，吸了一口豆浆。
豆浆有点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他没躲，看着李海那张油腻的脸越凑越近。
“怎么？被原来那家破公司开除了，跑这来碰运气？”
李海双手叉在水桶腰上，肚子上的肉跟着晃了两下。
他打量着林辰那套连个吊牌都没有的黑西装。
脸上的讥笑快要溢出来。
“别以为穿身假名牌，就能装社会精英。”
“简历呢？拿出来我看看。”
李海伸出粗短的手指，在半空中点着。
“就你这只会写破方案的废物，也敢往百亿集团凑？”
“我告诉你，苏氏集团的人事归我管。你连个扫厕所的名额都别想拿到。”
两个保安跑到了跟前，一左一右夹住林辰。
“李经理，怎么处理？”带头的保安问。
李海挥了挥肥厚的手掌。
像赶苍蝇一样。
“扔出去。”
“以后这张脸拉进黑名单，靠近大楼十米直接报警。”
保安伸手来抓林辰的胳膊。
林辰肩膀一沉，避开了那只粗糙的手。
他把手里的半杯豆浆随手扔进旁边的金属垃圾桶。
纸杯砸在桶底，发出一声闷响。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李海，升职了脾气挺大。”
林辰把纸巾也扔进垃圾桶，双手插进西装裤兜。
“不过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这栋楼，我进不进得来，你说了不算。”
李海愣了一下，随即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笑声刺耳，引得周围排队打卡的员工纷纷侧目。
“我不算？难道你算？”
他转头指着大堂深处那部贴着金箔的专属电梯。
“看到那部电梯没有？那是总裁和高管用的！”
李海脸色猛地一沉，收起笑容。
“难不成你还要告诉我，你是苏总请来的贵客？”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滚蛋！”
“叮——”
清脆的电梯提示音打断了李海的咆哮。
那部贴着金箔的专属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金属导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李海浑身一激灵，脸上的横肉瞬间挤成一朵菊花。
他顾不上林辰，赶紧小跑过去。
腰板瞬间弯成了六十度，像一只正在鞠躬的大虾。
一双银色高跟鞋迈出电梯。
苏清雪穿着一套纯黑色的职场套装，头发盘在脑后。
没有喷香水，只带着一股凛冽的压迫感。
她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人。
十二个核心高管，全部穿着正装。
手里抱着蓝色的文件夹。
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大理石地板上。
大堂里瞬间死寂。
那些排队打卡的员工连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头。
“苏总早！”
李海搓着双手，凑到苏清雪面前。
满脸堆笑。
“大堂里有个闹事的要饭的，我已经让保安处理了，绝不会惊扰到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
苏清雪直接无视了他。
她踩着高跟鞋，径直从李海身边走过。
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李海的笑容僵在脸上，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脖子僵硬地转动。
他看到苏清雪停在了林辰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苏清雪看着林辰那敞开的西装领口，深吸了一口气。
胸口微微起伏。
昨天签下那份协议的屈辱，被她死死压在心底。
她退后半步。
双手贴着西装裤缝。
上半身猛地折叠，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
“董事长好。”
她的声音在大堂里炸开，清冷，清晰。
站在她身后的十二个高管，没有任何迟疑。
齐刷刷地弯下腰。
十二本蓝色文件夹整齐地贴在胸前。
“董事长好！”
几十个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微微摇晃。
整个一楼大堂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员工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几个保安吓得猛然后退，后背撞在打卡闸机上。
铁片发出哐当的巨响。
李海的腿瞬间软了。
膝盖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骨头钻心地疼。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冷汗瞬间湿透了条纹衬衫。
董事长？
百亿集团的苏氏换天了？
新主人是这个他刚才一口一个垃圾的前下属？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
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出一滩黄色的水渍。
尿骚味散开。
林辰没有看那些鞠躬的高管。
他走到李海面前，低头看着那滩黄色的液体。
眉头微皱。
“苏总。”林辰开口。
“在。”苏清雪直起身，但头依然低着。
“你们公司的人事经理，随地大小便。”
林辰踢了一下李海的皮鞋。
“开了。”
他顿了两秒。
“另外，通知东海市所有猎头公司和HR联盟。”
“全行业封杀他。谁敢录用他，就是跟苏氏集团过不去。”
李海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怪声。
他双手撑着地板，想爬过去抱林辰的腿。
被旁边的保安队长一脚踹翻在地。
这下他彻底绝望了。
胸口剧烈喘息两下，两眼一黑，直接晕死在自己的尿液里。
林辰收回视线。
他踩着一地寂静，走向那部专属电梯。
高管们自动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苏清雪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个合格的秘书。
就在林辰即将踏入电梯的瞬间。
砰！
大堂那一整排厚重的玻璃旋转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玻璃门撞在限位器上，发出剧烈的金属碰撞声。
寒风猛地灌进大堂。
“苏清雪！你个逆女！”
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在风中炸响。
林辰停下脚步。
转过头。
苏正国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手里杵着一根紫檀木拐杖。
拐杖在地上重重戳了两下，敲得大理石地板砰砰作响。
他脸色铁青。
脸颊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疯狂抽搐。
身后跟着五个头发花白的董事会元老。
气势汹汹地堵死了大门。
苏正国指着苏清雪的鼻子。
手指抖得像通了电。
“把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送给一个外人？”
“你当苏家的人都死绝了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手里的拐杖砸向地面。
“今天我就召开紧急董事会，剥夺你总裁的职位！”
“苏氏集团，轮不到你一个丫头片子当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