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酒吧。
重低音音响砸着密集的鼓点，震得玻璃酒杯里的冰块直打颤。
林辰靠在二楼的半开放卡座里。
卡座位置偏暗，刚好能避开一楼晃眼的镭射灯。
面前的黑胡桃木桌上，放着半杯加冰的威士忌。
他穿的还是白天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十个亿的到账，让他绷紧了二十多年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端起酒杯，冰凉的玻璃贴着嘴唇。
微苦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带起一阵暖意。
他在等。
等赵天霖派来的狗。
一阵浓烈的玫瑰香水味，混着廉价的酒精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走上二楼台阶。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深V紧身包臀裙，布料少得可怜。
细长的高跟鞋在台阶边缘绊了一下。
女人发出一声娇呼，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往林辰的怀里扑。
林辰没躲，由着她撞上来。
软绵绵的身体重重压在他胸口。
女人抬起头，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扫过林辰的脖颈。
有些发痒。
是柳梦雅。
白天在酒店床上，被赵天霖压着的那位极品车模。
她脸颊酡红，嘴里吐出温热的酒气，喷在林辰的下巴上。
“帅哥，不好意思……我喝多了。”
柳梦雅的声音软糯，带着刻意的夹子音。
“借你的地方靠一下，头好晕。”
她一边说，一边顺势贴着林辰的胳膊坐下。
黑色的裙摆短得快要遮不住大腿根，露出大片白腻的皮肤。
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不安分地搭在林辰的膝盖上。
指尖隔着粗糙的牛仔裤布料，慢慢往上划。
一路划向大腿内侧。
林辰低头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赵天霖让你来卖的？”
柳梦雅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她脸上的媚笑裂开了一秒，又迅速拼凑起来。
手指从林辰腿上收回，捂着嘴娇笑。
“你真会开玩笑。我就是个蹭卡座的。”
她倾过身子，胸口的白腻几乎要贴上林辰的手臂。
她端起林辰面前的那杯威士忌。
杯底在桌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相逢就是缘分，我敬你一杯。”
一楼舞池的镭射灯刚好扫过二楼卡座。
红蓝相间的光斑疯狂闪烁。
借着光影切换、让人眼花缭乱的一瞬间。
柳梦雅左手的小拇指，悄悄勾开了一个透明玻璃小瓶的软木塞。
那是她藏在掌心里的迷药。
无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指缝，悄无声息地滑进酒杯里。
动作极快，熟练得像在夜场练过几百次。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一声脆响，完美掩盖了液体的入水声。
她把酒杯递到林辰嘴边。
“喝了这杯，今晚我跟你走。去哪都行。”
她咬着下唇，媚眼如丝地看着林辰。
林辰盯着面前晃动的琥珀色酒液。
系统绑定后，他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那股极淡的化学药剂酸涩味，直往他鼻腔里钻。
根本盖不住。
他伸出手，握住冰凉的玻璃杯。
柳梦雅松了一口气，后背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下一秒。
林辰的手指一松。
玻璃杯垂直砸在茶几边缘，瞬间炸裂。
碎玻璃和威士忌溅了柳梦雅一脸，打湿了她胸口的大片布料。
冰水混合着药液，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没等她尖叫出声。
林辰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手腕，往下一压，反手死死一拧。
“啊！”
柳梦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声音刚出口，就被楼下厚重的重低音鼓点彻底吞没。
林辰把她死死按在真皮沙发上。
她的脸贴着冰凉的皮质坐垫，挤压得有些变形。
右臂被拧到后背，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
“赵天霖给你的是什么药？迷药？还是毒药？”
林辰膝盖顶住她的后腰，声音被酒吧的音乐切割得断断续续。
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柳梦雅拼命挣扎，高跟鞋在红地毯上乱蹬。
脚踝扭到了，疼得她直吸冷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我报警了！”
她疼得眼泪直掉，精致的眼线晕开，变成两团黑眼圈。
眼妆全花了。
林辰懒得跟她废话。
他空出的那只手，直接伸进柳梦雅紧绷的领口。
手指刮过温热的皮肤。
从内衣边缘，摸出了那个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空玻璃瓶。
啪的一声。
玻璃瓶被他扔在茶几上，滚了两圈，撞到果盘停下。
柳梦雅不挣扎了。
她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在沙发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连牙齿都在上下打架。
“林少……我错了。赵少逼我的。”
她哭着求饶，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惧。
“他让我把你迷晕，偷你的手机和底牌。”
“我如果办不到，他要把我卖到公海的游轮上去接客。”
“我欠他高利贷，我不敢不听他的！”
柳梦雅吸着鼻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有刚才的诱惑。
林辰松开手，坐回原位。
他从内兜里掏出白天苏清雪签下的那份协议，连带那本支票簿一起拿出来。
拔下钢笔笔帽。
沙沙沙。
笔尖在纸上快速游走。
划下了一长串零。
林辰撕下支票，双指夹着。
随手甩在柳梦雅那张挂满泪水的脸上。
硬挺的纸张划过她的脸颊，飘落在她胸前。
柳梦雅愣愣地低下头，借着昏暗的壁灯，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两千万。
她呼吸一滞，连哭都忘了。
她当车模陪酒陪笑六年，被各种富二代占尽便宜。
攒下的所有钱，都不够买这上面一个零。
“赵天霖要卖你。”
林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沾上酒液的手指。
“我买你。”
林辰把纸巾揉成团，精准地扔进烟灰缸里。
“拿着这两千万，回去给赵天霖交差。”
林辰翘起二郎腿，看着地上的女人。
“以后他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报给我。”
“做我的双面间谍。”
“干得好，这只是零头。敢反水，我会让你比去公海还惨。”
柳梦雅捏着那张支票，纸都被她抓皱了。
她的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两千万现金，就像一把重锤。
把赵天霖的威胁，还有她那可怜的底线，砸得粉碎。
人为财死。
她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翻下来。
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林辰的帆布鞋边。
“林少，以后我就是你的狗。”
她仰起脸，不管花掉的眼妆多狼狈，双手死死抱住林辰的小腿。
“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绝不背叛。”
林辰有些嫌弃地把腿抽出来。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备用U盘，扔在地毯上。
“这里面有一份苏氏集团的虚假财务漏洞。”
“拿回去交差。告诉赵天霖，这是你趁我睡着，从我手机里拷出来的。”
柳梦雅赶紧捡起U盘，双手捧着，像捧着免死金牌。
“我懂！我一定演好这场戏，绝不让他起疑心。”
她抓起旁边的名牌包，把支票和U盘小心翼翼地塞进夹层最深处。
站起身，对着林辰深深鞠了一躬。
深V领口大敞，她甚至故意停留了两秒。
林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柳梦雅咬了咬嘴唇，转身快步走下楼梯。
很快消失在一楼舞池疯狂扭动的人群里。
林辰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鱼饵撒出去了，赵家这条疯狗，差不多该咽气了。
第二天。
早上八点半。
东海市CBD中心，苏氏集团总部大厦。
阳光透过全景玻璃幕墙，洒在大理石地板上，明晃晃的。
林辰换了一套新的黑西装。
这不是苏清雪买的，是他今早路过商场，随手刷黑卡买的成衣。
没打领带，领口敞着。
他手里端着一杯街边买的热豆浆，咬着塑料吸管。
一步步走进苏氏集团的一楼大堂。
大堂里人来人往，全是排队打卡的上班族。
林辰没有去挤员工通道，准备直接去乘坐总裁专属电梯。
刚走到电梯闸机口。
“站住！那个喝豆浆的！”
一声尖锐的呵斥从侧面传来。
林辰停下脚步。
一个穿着条纹衬衫、脑袋谢顶的中年男人大步冲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员工考勤表，脸色铁青。
大肚子把衬衫扣子撑得快要崩开。
林辰转过头，看着那张油光满面、满是横肉的脸。
有点眼熟。
他想起来了。
李海。
他原来那个破烂广告公司的主管，每天卡着秒表抓迟到，扣工资比谁都狠。
李海冲到林辰面前，厚嘴唇上下翻飞，唾沫星子乱溅。
“林辰？你跑这来干什么！”
李海上下打量着林辰那身新西装，满脸鄙夷地冷笑。
“穿身假名牌，装什么社会精英？来面试的？简历呢？”
林辰咬扁了嘴里的塑料吸管，没搭理他。
直接绕过他，准备刷脸过闸机。
李海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一步跨过去挡在林辰面前。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重重戳向林辰的肩膀。
“我告诉你，我现在是苏氏集团的人事部副经理！”
“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垃圾，连苏氏的大门都不配进！”
李海转身，对着大堂前台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喊。
油腻的脑门上青筋直跳。
“保安！死哪去了！”
“把这个要饭的给我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