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走廊尽头。
老李正靠在消防门边探头探脑，急得直搓手。看见陈浩全须全尾走回来，他长出一口气，赶紧迎上前，目光在陈浩身上来回扫视。
“浩子，丧哥没拿你撒气吧？王艳那臭娘们净干缺德事，让你个新来的去顶雷。”老李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没事，李叔。”陈浩拍了拍胸口，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就贴肉揣在兜里。
他没提接烟灰的事。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腹轻摩掌心。那里已经不疼了，只有细密的痒。
“场子里太闷，我去后巷抽根烟透气。”陈浩抽出耳朵上别着的那根红双喜。
老李点点头：“去吧，别去太久。前台随时查岗。”
陈浩顺着员工通道下楼，推开沉重铁门。
冷风夹杂着泔水酸腐味扑面而来。
后巷没有路灯，只有几盏昏黄壁灯苟延残喘。几个绿垃圾桶靠墙歪倒，地上全是油污积水。
和前面金碧辉煌的大厅相比，这里才是东莞最真实的底色。脏，乱，藏污纳垢。
陈浩靠在生锈铁栏杆上，低头点燃红双喜。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冲进肺里，压住了周围恶臭。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脑子里复盘着刚才V8包厢里的每一秒。丧哥的眼神，小弟的站位，以及自己身体那种不合常理的恢复速度。
砰的一声闷响。
身后那扇厚重防火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陈浩夹烟的手指没动，眼皮微抬，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黑色亮片吊带短裙，布料少得可怜，紧裹曼妙曲线。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在冷风中直打哆嗦。脚下踩着一双十厘米高的红底尖头高跟鞋。
是小曼。那个在更衣室门缝里，让陈浩多看了一眼的极品。
她显然喝多了。冲出后门，直接扑向墙角排水沟，一手扶墙，一手捂胸口，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
“呕！”
胃里酸水混着洋酒吐了一地。
陈浩安静站在两米外，没出声。目光毫不避讳落在她身上。
因为弯腰动作，那条极短的吊带裙直往上缩，露出大半个浑圆臀部和黑色蕾丝边。背部大片白皙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肩胛骨随动作微凸，透着股脆弱又颓靡的风情。
这女人的身段，比村里桂花嫂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曼吐了足足两分钟，才勉强直起身。她虚弱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大口喘气。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试图往前走两步。
脚下高跟鞋踩中一块滑腻油污。
咔嚓。
细长鞋跟折断。小曼惊呼一声，脚踝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跌坐在满是泥水油污的地上。
黑色裙摆沾满脏水。
“操！”小曼烦躁抓了一把凌乱头发，破口大骂。
她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不远处阴影里站着个人。微弱烟头火光明明灭灭，照亮陈浩那张带着痞气的脸，以及那身松松垮垮的廉价保安服。
小曼认出了这身衣服。
场子里的底层看门狗。平时见着她们这些头牌，连头都不敢抬的废物。
“看门狗，瞎了？”小曼眉头一皱，语气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过来扶老娘一把。”
陈浩没动。
他叼着烟，目光从小曼沾满泥水的腿上慢移，扫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最后停在她因愤怒而起伏的胸口。
乡下土狗看肉骨头的眼神，毫不掩饰。
小曼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不该是一个底层保安敢有的眼神。
“聋了是吧？叫你过来！”小曼提高音量。
陈浩拿下嘴里烟头，慢条斯理吐出最后一口白雾。手指一弹，带火星的烟头在空中划过弧线，嗞啦一声落进旁边水坑熄灭了。
他迈开腿，踩着地上脏水，一步步走到小曼面前。
小曼坐在地上仰头看他。距离拉近，她闻到陈浩身上那股混杂劣质烟草和汗液的雄性气息，极具压迫感。
她下意识伸出一只手，等着陈浩像往常那些谄媚保安一样，恭敬把她拉起来。
陈浩没有去接她的手。
他突然弯下腰。
两只粗糙宽大、带老茧的手掌，直接越过小曼伸出的手臂，一把钳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细腰。
小曼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浩双臂猛地发力。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就像在乡下地里拔萝卜，陈浩硬生生把一百来斤的小曼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动作太猛，小曼脚下又没鞋跟，身体失去平衡，直直撞进陈浩怀里。
砰。
两具身体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小曼胸口那两团柔软，结结实实撞在陈浩坚硬胸膛上。隔着薄布料，她能感觉到陈浩胸肌轮廓和有力心跳。
小曼倒吸一口凉气。
她在夜场混了这么久，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但那些男人，要么是用钱砸出来的斯文败类，要么是满嘴跑火车的地痞流氓。
敢这么明目张胆粗暴对她上手的底层保安，这是头一个。
惊讶过后，是本能的恼怒。但小曼没有立刻推开他。
她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她索性将错就错，身体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贴了贴。带浓烈酒气和香水味的红唇，直接凑到陈浩耳边。
“胆子挺肥啊。”小曼吐气如兰，声音透着猫戏老鼠的轻蔑，“知道在场子里，摸老娘一下得花多少钱吗？”
陈浩笑了。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将扣在小曼腰上的双手往里收紧几分。
掌心触感极好。隔着那层滑腻亮片布料，女人腰肢软得像水，却又带惊人韧性。
更重要的是，陈浩发现双手极烫。那股因烫伤激发出的热流，正源源不断从掌心涌向指尖。
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小曼鼻尖，视线肆无忌惮顺着领口往下看。
“我兜里刚赚了一百块。”陈浩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曼姐，这钱够买你这半截腰不？”
小曼浑身一颤。
不是因为这句粗俗荤话，而是因为陈浩的手。
太烫了。
那两只扣在腰上的大手，像两块烙铁，隔着裙子紧贴她的皮肤。滚烫温度配上陈浩野兽般不退让的眼神，让小曼引以为傲的阶级优越感出现裂痕。
这土狗，不按套路出牌。
“滚蛋！”
小曼骂了一句，双手猛抵陈浩胸口，用力将他推开。
陈浩顺势松手，往后退了半步，双手重新插回裤兜，嘴角依然挂着那副混不吝的笑。
小曼理了理凌乱裙摆，胸口因刚才拉扯起伏得更厉害。她低头看了看断跟高跟鞋，干脆弯腰把两只鞋都脱下拎在手里。
光脚踩在冰冷脏污水泥地上，小曼仿佛找回了主场。
她转过身，准备回场子里。
走到后门台阶上时，小曼停下脚步。她回过头，目光放肆在陈浩身上打量一圈，最后刻意在他裤裆位置停顿两秒。
“一百块？”小曼抛了个极具挑逗的媚眼，“留着给你自己买点牛鞭补补吧。就你这干瘦样，老娘怕你死在床上。”
说完，她扭着腰，推开防火门走了进去。
铁门砰的一声关上，后巷再次恢复死寂。
陈浩站在原地，看着紧闭铁门。脑子里回放刚才惊人触感，以及小曼最后挑衅的眼神。
他慢慢抽出插在裤兜的右手。
借着昏黄壁灯，陈浩张开手掌。
刚才在V8包厢里，接住滚烫雪茄烟灰的地方，本来烫出焦黑红印。但现在，红印已经消失了。
掌心皮肤平滑，纹理清晰。除了比周围稍红润些，看不出任何受伤痕迹。
甚至，连一点痛觉都没留下。
陈浩用力握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咔咔声。力量感比以前更充沛，仿佛刚才短暂接触，不仅没消耗体力，反而激活了身体某种开关。
鼻腔里，还残留小曼身上浓烈的香水味。
陈浩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低笑。
“死在床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闪烁霓虹灯的巨大招牌。
这地方，水很深，肉很香。
陈浩心说，难怪村里很多人来了就不想走，老子也不想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