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柱子缠满了粉白气球，来往的年轻男女手里多半捧着花束。
林欢站在冷气风口下面，低头看表：七点三十五分。
苏晴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微信界面上，他发过去的取号排队截图旁边挂着刺眼的红点，对方一条没回。
林欢握着兜里的礼盒，抬头望向扶梯口。
一双黑色细高跟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苏晴从二楼乘扶梯下楼。
她今天穿了件低胸紧身吊带短裙，平常扎得利落的高马尾烫成了波浪卷，搭在白皙的胸口上。
林欢迈步迎上去。
“路上堵车了吧？走吧，负一楼的日料店号快过掉了。”
苏晴在两米开外停住步子，视线掠过他的肩膀，甚至往后侧移了半步。
一股浓重的苦橙香水味钻进鼻腔。
她左手挎着一只杏色菱格皮包，金色双C金属扣在射灯底下反光。
右手腕上则晃悠着一只沉甸甸的古法金手镯，指甲刚做了带碎钻的法式甲片。
前天晚上，这两样东西连影子都没有。
林欢停住脚步，指了指那个包。
“新买的？以前没见你背过。”
苏晴侧身把包挡在腰后，语气干脆。
“朋友送的。”
“哪个朋友能随手送三万多的香奈儿？”
苏晴贴了假睫毛的眼皮抬了抬，声音拔高：
“林欢，你查户口呢？大庭广众问东问西，有意思没意思？”
四周几个路过的客人转过头来打量。
林欢从兜里掏出那个黑金盒子，递到她面前。
“七夕礼物，你前阵子提过的那款项链。”
苏晴垂眸扫了一眼盒子上的天鹅标志，手插在裙兜里没动弹。
“施华洛世奇？收回去退了吧，往后用不着买这些地摊货。”
林欢手臂悬在半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到此为止。”
苏晴抬起下巴。
“林欢，我们分手。”
商场循环播放着欢快的情歌，林欢耳边却嗡的一下。
“为什么？”
苏晴把手里的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悬在他面门前。
微信置顶对话框只有一个字：豪。
最新一条消息发在十分钟前，是一张保时捷方向盘的实拍图，附带地下二层的车位号。
“既然你问，我就挑明了。”
苏晴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镯子。
“经管院的张家豪追我半个月了，包和镯子是他昨天下午带我买的，今晚他在半岛订了四千一晚的行政套房，车就在楼下等我。”
林欢盯着那个金镯子。
“张家豪？经管院谁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换女人比换袜子还勤，上周刚甩了外语系的学妹！他找你能有什么好事？”
“他图我年轻漂亮，我图他有钱大方，各取所需，有什么不行？”
苏晴冷笑出声。
“人家昨天带我去专柜，半小时刷了五万多，出门保时捷接送，住的是半岛江景房。你呢？”
苏晴上下打量着他脚上洗得泛黄的回力鞋。
“省吃俭用一个多月，给我买个两千块钱的镀金破烂？大家都是成年人，别把自己感动得不行。”
林欢捏着礼盒硬壳。
“前天开房的时候，你怎么没提这些？”
苏晴翻了个白眼。
“前天张家豪还没给我买包呢！林欢，这两年我也受够了。”
“除了例假那几天，你天天拉着我去开一小时三十块钱的破钟点房，一折腾就没完没了。”
“大一那会儿觉得你长得帅，身板硬，带出门有面子，现在谈了整整两年，我早就对你腻味透了！”
“我把自己最值钱的两年都给了你，天天陪你在快捷酒店滚床单，你除了两千块的破首饰给过我什么？合着我白白让你白嫖了整整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