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慕站在原地，方才特意去花容阁带回来的胭脂依旧拎在手里，都还没递出去给她。
她在回避他，不想见他。
甚至不想跟他说话。
萧宴慕拎着红绸绦的手慢慢握紧，指骨绷紧得透出几分凌厉，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背影上没说话，眼底眸色沉凛晦暗，神情更冷了些。
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夫人对世子的态度变冷淡了，不似从前那般热情迎接。
夏青愣了愣神，没想到见着这一幕，直觉不对劲，觉得奇怪，但也不敢多说什么，谨慎又忐忑地朝萧宴慕屈膝行了个礼，便与春菊急忙跟上李舜槿的步子。
李舜槿能感觉到身后的萧宴慕仍在盯着自己看，后知后觉有一瞬的懊恼。
便是不想见他，方才也不该表现得如此明显的。
夏青和春菊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微微低下头紧随其后。
热水早就烧好了，一直火烧温热着，这会儿只需要让下人把热水提到净室便好。
刚备好热水，萧宴慕也进来了。
听到脚步声，李舜槿倒了杯凉了的茶水，递给他，“世子，要不要喝口水？”
萧宴慕把带回来的礼物放在桌面上，没有拒绝她递过来的凉茶水，接过来一连喝了好几口，确实有些口渴了。
“热水备好了，换洗衣裳也备好了，都在净室里。”李舜槿道，随后便想出去院子透透气。
心口憋着一口气实在难受，尤其与萧宴慕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还没走两几步，萧宴慕便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夫人，不看看今日我带回来的礼物吗？”
沉沉的语气着重加重了“我”这个字，像在刻意强调今日是他特意带了礼物回来。
李舜槿呼吸顿了顿，暗暗叹了口气，“以为这礼物不是给妾身的。”
“那夫人为何不问问？”
李舜槿肩膀微微绷紧，“我觉得如果是世子想送我的，自然会主动说，不必我问。”
这话倒是说得让人没法反驳。
萧宴慕不急着去净室沐浴，在桌前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漫不经心抿了一小口，
“夫人今日可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李舜槿愣了下， 又轻轻扯起唇角，露出个与往日无异的笑来，“没有，多谢世子关心。”
“夫人生我气了，是吗？”
萧宴慕又道，揪着这个问题不依不饶，黑眸淡淡落在她脸上，瞳色深如寒渊，瞧不出半分情绪。
说的是问句，可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她生气了。
如果不是生气了，她不会这个冷淡的态度面对他。
更何况他一连半月出公差，他们已经许久许久没见过面了。
李舜槿捏了捏袖子，轻弯唇笑一下，“真的没有不开心，也没有生气，世子不必多想。”
“那为何你不愿多看我一眼？”
李舜槿闻言心脏似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了一下，有点疼，不怎么好受。
她捏着袖口的手指更紧了几分力道，依旧不承认，却佯装寻常之色抬眸定定看向面前的男人，“世子，妾身有看您的。”
听她一声接着一声唤自己为世子，还一口一个尊称“您”，字句周全有礼，过分客气。
萧宴慕指腹缓缓摩挲杯壁精雕细琢过的花纹，喉结滚动，“那夫人只唤我世子，不唤我夫君，或者阿肃？”
阿肃。
听到这个名字，李舜槿呼吸微窒一瞬。
这名字是当时她和阿娘将萧宴慕捡回家后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