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艳醉了。
大醉。
歪在真皮沙发上。
“大哥，大哥……好大哥……”
柳小艳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变成鼾声。
苏灵的睡姿更夸张，瘫在地毯上，头枕着沙发脚。
或许是玩的太投入，她一只手攥着飞行棋的骰子，仍未松开。
徐雅走到赵燕身前，半拖半抱的，把赵燕弄进了客房。
往床上一放。
赵燕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就开始说梦话。
徐雅直起腰，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她也喝了不少，脸烧得厉害。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能醉。
至少，今晚不能！
林舟靠在主卧的门框旁。
他揉了揉眉心，眼神稍微涣散。
微醉让他整个人松弛下来，透出一种由内而外的从容。
“大哥，你回房休息吧，她们我安置好了。“
徐雅走过去，声音很低。
她伸手去扶他，指尖触到他小臂时，故意顿了半秒。
林舟没躲。
他顺势将手搭在她肩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挨得有些过于近了。
呼吸……可闻。
徐雅闻到了林舟身上，混合着淡淡酒气的男人味。
她的心跳变得很快。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命运的岔路口。
有一条路，是梦幻的，是超出想象的。
能让她彻底告别废弃的幼儿园，步入灯红酒绿的世界。
另一条路，是继续做那个，连啤酒都要分几顿喝的小妹。
徐雅不怕走错。
她怕的是……自己没有资格来到这个岔路口。
“你酒量挺好。“林舟开口。
“我不想喝醉……今天晚上不能。”徐雅说。
林舟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
两人走出公寓，沿着走廊走。
徐雅搀着他，脚步是慢的。
厚重的深灰色木门，透着一股贵气。
门牌上嵌着：1502。
林舟居住的地方。
与柳小艳住的这间，隔着一道墙。
徐雅的呼吸不自觉的加快了。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陷入林舟衬衫的面料中。
他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是试探？
是邀请？
是陷阱？
是阶梯？
徐雅不知道答案。
但是她的心疯狂的跳动，速度越来越快，至少她内心深处，是充满野心和渴望的！
林舟在1502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徐雅脸上。
徐雅仰头看他。
在这一刻，两人的目光汇聚在一起。
对视的两个人，都选择了沉默，所产生的氛围，却像是没有接触的亲吻。
徐雅忽然笑了。
野性十足的笑。
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这么多年以来，她就像是一株野草。
生活在夹缝里的野草。
当野草遇到了光亮，遇到了春天，又怎么可能不尽力的生长呢？
林舟的手抬了起来，搭在了门把手上。
徐雅的呼吸速度逐渐放缓。
稳住。
她在内心这样告诉自己。
她站在他身侧，没有再往前迈那一步。
她知道，有些门，推开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可……不推，她这辈子都会站在这扇门外，而且会在往后的余生里，不断的幻想门内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林舟推门进入房间，随手就要带上门。
徐雅猛地伸出手，阻止了将要关上的门。
她眼神中的野性更加强烈：“大哥，喝醉的情况下，没有人照顾的话，还是挺危险的，至少让我照看一下。”
…………
1502的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隔音极好。
1501房间里的的鼾声被隔绝。
徐雅扶着林舟，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坐下。
屋里的大灯没开。
墙角一盏落地灯开着，发出暖黄的光。
光线与地板交相辉映，倒也是颇为大气厚重。
林舟靠在墙上闭着眼。
抬头。
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
徐雅蹲下身，伸手去解他的鞋带。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
不显得谄媚。
甚至没有一丝媚态。
单纯的：你醉了，我照顾你。
鞋脱了，徐雅起身去浴室接了半盆热水，试了试温度，端回来放在他脚边。
“大哥，泡一下，提神，醒酒。“
林舟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脚放进去。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蒸汽。
脚入水。
舒畅！
他长长吐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你倒是会照顾人。“林舟开口。
“我妈以前喝多了，我就这么照顾她。“
徐雅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双手抱膝，“不过她醒了……就骂我多事。“
“所以……怕我醒了骂你，还是在赌我不会骂你？“
徐雅笑了。
她在艰难的环境里长大。
直觉极快。
比脑子还快。
谁在试探她、谁在利用她，她闻得出来。
“我是在赌。“她说，“我赌你不是我妈那种人，也赌…赌你看得上我。“
“看得上你什么？“
“看得上我比柳小艳清醒，比赵燕有心眼。“
“大哥，我脑子清楚，我穷，但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大哥。“
林舟终于睁开眼，低头看她。
“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说。
“是的，正因如此，我才来这间屋子。“徐雅仰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有憧憬，有野心，但没有柳小艳那种崇拜。
是一种很清醒的感觉。
林舟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水都凉了。
“把水倒了……“他终于说，“然后过来。“
徐雅起身端走水盆。
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再蹲下，而是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徐雅在等待。
林舟也在等待。
林舟知道徐雅在等待什么。
徐雅也知道林舟在等待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徐雅终于鼓起勇气，抱住了林舟的手臂。
“大哥，我长得美吗？”
“美。”
“那大哥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女孩吗？”
“你也不小了，仍然是女孩子吗？”
“是的，还是女孩子，大哥……我一直没有遇到过一个男人，一个让我变成女人的男人。”
林舟与徐雅四目相对。
“徐雅，如果说， 从我这里，你得不到想要的，你会离开吗？”
“会。”
“我给你想要的之后，你会离开吗？”
“一切全凭大哥安排，大哥让我离开，我便离开；不让我离开，我便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