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火炭带着红光砸过来。
祁锋脖子一缩。
他左手本能地把皮卡丘保温杯死死搂进怀里，身子往右边猛地一偏。
火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
“啪”的一声砸在身后的塑料椅子上。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刺破了夜市的喧闹。
火星子四下崩裂。
几颗滚烫的碎炭溅在马小玲的左胳膊上。
白皙的皮肤瞬间被烫出几个硬币大小的焦黑水泡。
皮肉烧焦的酸臭味飘了出来。
“小玲！”
老马惨嚎一声扑过去。
他手忙脚乱地用脖子上的脏毛巾去拍打女儿胳膊上的火星。
马小玲疼得眼泪狂飙，死死捂着胳膊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疯狗拎着一根铝合金棒球棍，晃晃悠悠走过来。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叫什么丧？老子踹个炉子还得挑风水？”
老马把女儿护在身后。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狗哥，那三倍的钱我交……我明天就去借，求你别动我闺女。”
疯狗用力嚼着嘴里的槟榔。
他吐出一口红水，溅在老马的帆布鞋上。
铝合金棒球棍抬起来，不耐烦地挑开老马的肩膀。
疯狗的视线落在马小玲那张带着泪痕的脸上。
他拿棒球棍的顶端挑起马小玲的下巴。
“哟，老马，你这闺女几年不见，长开了啊。”
疯狗伸出戴着硕大金戒指的左手，就要往马小玲脸上摸。
“没钱交费也行。”
“让她去九爷的夜总会端几天盘子，穿少点，账就平了。”
马小玲吓得往后缩，后背死死撞在青砖墙上。
老马疯了一样抱住疯狗的大腿。
“不行啊狗哥！她还上高中，求您了，钱我砸锅卖铁也凑齐！”
“去你妈的！”
疯狗一脚踹在老马的肚子上。
老马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虾米一样蜷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疼得直抽冷气。
后面那十几个提着钢管的混混哄堂大笑。
有人甚至吹起了流氓哨。
躲在暗处的街坊们捏着拳头。
没人敢出声。
连修鞋的老刘都把头缩进了电线杆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着。
祁锋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把那个完好无损的保温杯放在没掀翻的半张桌子上。
抽了张劣质餐巾纸。
祁锋慢吞吞地擦掉手指上的烤肉油腻。
纸巾质量太差，擦破了。
白色的纸屑粘在他手指上，有些滑稽。
“那个，兄弟。”
祁锋甩了甩手上的纸屑。
他趿拉着那双蓝色的断带人字拖，往前走了两步。
“大热天的，火气别这么大。”
祁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透着一股和稀泥的味道。
“给我个面子，这炉子钱老马自己认了，你们走人，行不行？”
疯狗转过头。
他上下打量着祁锋洗发黄的白背心和大裤衩。
视线停在旁边椅子上那件皱巴巴的短袖警服上。
胸口的警号13088。
疯狗乐了。
他把棒球棍扛在肩膀上，笑得直拍大腿。
“我当是谁呢，红星所那个专门给大妈通下水道的废物片警啊。”
十几个混混笑得更大声了。
有人拿钢管敲着路边的垃圾桶，发出刺耳的噪音。
疯狗走上前。
他用棒球棍指着祁锋的鼻子。
铝合金的棍尖离祁锋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给你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疯狗脸上的横肉直跳，喷出一股难闻的烟臭味。
“你这身皮在九爷眼里连个屁都不算。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你滚蛋？”
祁锋没躲。
他看着棍尖，依然保持着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都是街坊，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伤了不好看。”
祁锋把双手插进沙滩裤的兜里。
“赶紧散了吧，真闹到所里，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去你妈的面子！”
疯狗彻底没了耐心。
他双眼一瞪，抡起棒球棍。
带起一阵劲风，直接砸向祁锋的太阳穴。
“打死算我的！”疯狗狂吼。
棒球棍砸下来的瞬间。
马小玲捂着眼睛发出变调的尖叫。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预想中头破血流、脑浆迸裂的画面。
祁锋插在兜里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抽了出来。
稳稳抓住了实木棒球棍的中段。
疯狗愣住了。
他双手握着棍柄，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死命往下压。
棍子却像焊死在液压钳里，纹丝不动。
祁锋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慵懒浑浊的眼睛，此刻布满可怖的红血丝。
浓烈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像一头闻到血腥味、撕裂伪装的暴龙。
“我跟你好好说话。”
祁锋声音冷得掉渣。
“你非得砸我饭碗是吧。”
话音未落。
祁锋五指猛地收紧。
手腕顺势向外侧狠狠一拧。
“啊！”
疯狗虎口瞬间撕裂，鲜血飙出，惨叫着松开了手。
棒球棍落入祁锋手里。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反手一棍砸在疯狗的右膝盖侧面。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夜空里炸响。
疯狗的右腿弯成一个诡异的钝角。
他直挺挺跪在柏油路上，张大嘴巴，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愣着干嘛！弄死他！”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反应最快，举着一米长的镀锌管冲上来。
十几个混混如梦初醒，挥舞着家伙一拥而上。
祁锋把手里的棒球棍随手一扔，嫌碍事。
他侧身让过迎面砸下来的钢管。
右手成刀，带着破风声重重劈在黄毛的颈动脉上。
黄毛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两眼翻白软倒在地。
祁锋顺势扣住旁边混混拿管子的手腕。
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拽。
同时左肘如重锤般狠狠砸在那人的肋骨上。
沉闷的断骨声响起，那混混像破麻袋一样飞出两米远，砸翻了折叠桌。
一个光头大汉从背后扑过来，想抱祁锋的腰。
祁锋看都没看。
他脚下踩着那只破人字拖，后脚跟猛地往上一撩。
精准踢在光头的下巴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冲天而起。
光头仰面栽倒，后脑勺砸在地上，直接晕死过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祁锋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警体拳。
全是直奔要害的致命格斗术。
折断手臂，踹碎膝盖，重击软肋。
拳拳到肉，骨裂声此起彼伏。
地上躺倒了一大片。
十几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黑帮打手。
此刻全在血泊和自己的呕吐物里翻滚。
整条夜市街，只剩下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嚎声。
躲在暗处的街坊们全看傻了。
老马忘了肚子的疼，坐在地上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
祁锋站在满地狼藉中。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指骨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
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和弯曲的钢管。
祁锋一步步走到疯狗面前。
疯狗死死捂着断掉的膝盖，拼命用两只手撑着地往后爬。
他的花衬衫全湿透了。
裤裆也湿了一大片，黄色的尿液混着血水，在地上拖出一条难闻的痕迹。
“你……你别过来！”
疯狗声音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
“我是万晟集团的人！大少爷不会放过你！九爷会杀了你全家！”
祁锋蹲下身。
他伸手摸向后腰。
“咔哒。”
黑色的92式配枪脱离了皮套。
祁锋一把揪住疯狗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硬生生拽起来。
冰冷的枪管毫不犹豫地捅进疯狗张大的嘴里。
“磕巴！”
硬邦邦的金属枪管直接顶碎了疯狗的两颗门牙。
血水顺着疯狗的下巴往下淌。
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双手死死抓着祁锋的手臂，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祁锋单手握枪。
大拇指缓缓拨下击锤。
清脆的机械上膛声，在死寂的夜风里格外清晰。
他盯着疯狗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露出了一个活阎王般的狞笑。
“砸我饭碗，今天耶稣也留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