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塞在嘴里。
疯狗的眼珠子往上翻，快瞪出眼眶了。
他喉结上下滑动，一口唾沫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一股温热的尿骚味散开。
疯狗的两条腿像打摆子一样哆嗦。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花裤衩的裤管往下流。
滴在发烫的柏油路上，呲出白气。
祁锋握枪的手很稳。
枪口死死抵着疯狗的软腭。
旁边，老马忘了去扶地上的女儿。
他张着嘴，满是油污的围裙直哆嗦，下巴快掉到了地上。
这还是那个天天来蹭烤腰子、一喝酒就跟大妈吹牛的废柴片警吗？
躲在暗处的街坊们倒吸冷气。
修鞋的老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花了眼。
祁锋手腕一翻。
枪管从疯狗嘴里抽出来。
疯狗像被抽了脊梁骨，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嘴里喷出血沫子和几颗白惨惨的碎牙。
祁锋把枪插回后腰的枪套。
他摸了摸沙滩裤的口袋。
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没找到手铐。
“啧。”
祁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出门没带装备。”
他走到那个晕过去的黄毛跟前。
祁锋弯下腰，一把抽走黄毛腰里的黑皮带。
金属皮带扣砸在地上，当啷直响。
祁锋拿着皮带，把疯狗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皮带绕了两圈，死死勒住。
他走向下一个还在惨嚎的混混。
如法炮制。
抽出皮带，绑住手腕，和疯狗连在一起。
不到两分钟。
十几个混混全被皮带、鞋带和破布条串了起来。
像一挂血淋淋的大号肉粽。
祁锋拽着打头的那根皮带。
“走。”
他趿拉着那只断带的人字拖，往前走。
后面十几个人跌跌撞撞地被拖着走。
腿断了的疯狗只能在地上爬，膝盖磨在碎玻璃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祁锋没回头。
白背心在夜风里晃荡，领口沾着刚才救猫蹭上的绿苔藓。
……
红星派出所值班室。
头顶的吊扇“呼哒呼哒”转着，吹出热风。
老所长陈建国戴着老花镜，正捧着搪瓷茶缸看报纸。
收音机里放着单田芳的评书。
门“哐当”一声被踢开。
祁锋像拉车的老牛，拽着一长串血肉模糊的人走进大厅。
浓重的血腥味和尿骚味瞬间灌满屋子。
陈建国手一抖。
搪瓷茶缸砸在桌面上。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流到他的裤腿上。
“祁锋！你干嘛！去屠宰场进货了？”
陈建国蹦起来，顾不上拍裤子上的水。
他绕过办公桌，跑近一看。
老所长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这……这不是花街那个疯狗吗？”
陈建国指着领头的花衬衫，手指头都在哆嗦。
祁锋把手里的皮带随手拴在门边的暖气管上。
他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
从小矮桌上拿起自己的皮卡丘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早就凉透的枸杞水。
“嗯。”祁锋点头。
“他们砸了老马的烧烤摊，还想调戏人家闺女。”
“你疯了！”
陈建国压着嗓子吼出来。
他急得在屋里直转圈，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知不知道疯狗是谁的人？”
“万晟集团的。”祁锋把保温杯放下。
“是阎少枭！阎九爷的大儿子！”
陈建国一把揪下老花镜，脑门上全是冷汗。
“疯狗是阎少枭最得力的狗腿子！你打断了他的腿，阎少枭能把这派出所给拆了！”
陈建国跑到储物柜前，翻出一瓶速效救心丸。
倒出十几粒，一把塞进嘴里干咽下去。
“这下惹破天了！”
陈建国拍着大腿。
“你赶紧去写个治安调解书，我找找市局的关系，看看能不能赔个礼道个歉……”
被拴在暖气管上的疯狗缓过劲来了。
他发现这里是派出所。
祁锋刚才没开枪，没下死手。
疯狗那颗被吓破的胆，这会儿又长好了。
他觉得这片警还是怕了万晟集团的牌子，不敢真弄死他。
疯狗靠着墙根坐起来。
他用没断的左腿猛踹暖气管。
铁管发出“哐哐哐”的巨响。
“老东西！算你识相！”
疯狗指着陈建国破口大骂。
因为门牙碎了，说话严重漏风，唾沫星子乱飞。
“马上把老子放了！叫救护车！”
他又转头死盯着祁锋。
那张沾满血和灰的脸扭曲着。
“臭片警！你特么刚才不是挺能打吗！”
“有种你就在这崩了我！”
疯狗越骂声音越大。
震得值班室的玻璃窗嗡嗡响。
“大少爷要是知道你动了我，明天就让你脱了这身皮！”
“老子要让你在临江市要饭都找不着门！”
后面的混混也跟着叫唤起来。
仗着有后台，把派出所当成了菜市场，脏话连篇。
陈建国急得满头大汗。
他跑去翻钥匙，想去给疯狗解开皮带。
祁锋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没去开电脑写什么治安调解书。
也没去写出警报告。
祁锋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洗手池边。
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他手背上被猫挠出的血印子。
祁锋关掉水龙头，在白背心上随便蹭了蹭手。
洗手池旁边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
平时用来拖地的。
祁锋拎起红水桶，走到饮水机旁。
他把桶放在出水口下。
按下蓝色的制冷开关。
冰凉的纯净水“哗哗”流进桶里。
接了多半桶。
祁锋提着沉甸甸的水桶，走向靠墙的警用装备柜。
他拉开玻璃门。
拿出一根黑色的高压电棍。
祁锋大拇指一推开关。
“劈啪！”
前端的金属探头爆出一团幽蓝色的电弧。
强烈的电流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蓝光照亮了祁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陈建国看傻了。
他手里拿着钥匙，呆在原地。
“祁锋……你要干嘛？”
祁锋没理他。
他左手提着那桶冰水。
右手倒提着高压电棍。
走到拘留区的铁栅栏门前。
祁锋抬起那只穿着拖鞋的脚，猛地一脚踹在铁门上。
“哐当！”
铁门重重撞在水泥墙上，震落一片墙皮。
疯狗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祁锋手里的电棍，头皮一阵发麻，本能地往后缩。
祁锋跨过门槛，反手把铁门关死。
他把水桶放在地上。
手里的电棍顶端，蓝色的电弧像毒蛇一样跳动。
“摇人是吧？”祁锋看着疯狗。
“我先帮你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