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平复了心情，上楼。
客房的落地灯亮着，林淮港正襟危坐等她，气质极其的沉稳，“累了吗。”
刚才那场意外导致她不大自在，“不累...”
“你坐。”
沈穗坐下。
“家务交给保姆做，你不必做。”相隔数米，他衣服上淡淡的香气，是山茶与乌木。
“裙子掀开。”
她一愣。
林淮港取出一管药膏，蹲下检查她大腿，“烫得不轻，红印没消。”
房门半敞，沈穗忐忑不安，要下床，“已经不疼了，我先下楼...”
“他找过你了。”男人无动于衷搽药。
她不吭声。
果然。
他什么都明白。
林淮港皱眉，目光落她裙摆上，似是隐忍了几秒，倏地抬头，双手撑床，俯下身，“他哪里好？”
沈穗茫然。
他胸膛鼓起，急促地，眼中有挣扎，极力抑制，唇张开，又闭上。
“哪好？”
那样强烈的压迫感。
她上半身后仰，依稀有什么在失控，下堕。
“你念念不忘多年，是哪好。”
“淮港，你留宿吗——”沈斓芝拿了新的羊绒毛毯，堵在门口，出乎意料来回看，“穗穗在这里做什么？”
“腕表落客厅了，她送上来。”林淮港直起身，“没站稳，我扶了她一把。”
沈斓芝明显相信了，没有人不相信威严清高的林淮港，何况没撞破什么，“你爸爸和电视台的领导吃饭呢，嘱咐我留你在家里。”
“有事。”他摘下挂在衣架的西装，“改日再回，我顺路送沈穗。”
前脚出房门，许宗屿正巧过来，“不住？”
“送沈穗回家。”
许宗屿斜倚着扶梯，拇指拨开烟盒盖，咬出一支，全程凝视沈穗，点燃后把烟盒给林淮港。
“我从不抽烟。”林淮港手背一推，拒了，“我记得你也戒了。”
“偶尔抽。”他欲笑不笑，“什么时候对沈穗这么关照了？”
“她也算半个林家人。”
许宗屿面孔被烟雾遮住，一时浓，一时淡，“她都不姓林。”
“你也不姓林，外人见了你，谁不是尊称一声林家的二公子。”林淮港不疾不徐系上西装扣，下楼。
沈斓芝目送他背影，奇怪，“林淮港平时对仲庭都不亲近，更别提我和穗穗了，一年到头聊不了三句话，今天的态度真是稀奇。”她又问许宗屿，“你原来很疼穗穗的，为什么变了？”
他一言不发。
“你离家久，关系冷淡了，可穗穗到底是自家表妹。”沈斓芝语重心长，“她孝顺心软，只有自己人才会帮自己。”
许宗屿熄灭了烟头，抽了一根喉咙发哑，“她帮不上，您少折腾。”
一小时后。
他给秘书打电话。
“她是回老房子了吗。”
“老房子没亮灯。”
许宗屿面容一沉，走向落地窗，“林淮港没送她回家。”
“也许穗穗小姐有其他住处，您不知道而已。”秘书犹豫着，“穗穗小姐会不会恋爱同居了？”
楼下的人工湖漾着灯火，他眯眼，几分凌厉，几分阴暗。
*
沈穗洗完澡，保姆惠姨端来一碗宵夜，“先生让您去他卧房。”
其实婚后她从没进过林淮港的卧房，他同样不进她的。
相处中，不强迫，不逾矩。
沈父教了一辈子围棋，林淮港是关门弟子，如师如父，他也的确尽了责任，对老师的女儿没得挑。
除了不喜欢她。
林淮港的卧房像他人一样：简约的蓝灰调，清贵，干练，肃穆。
一侧的小门亮了灯，哗哗的水声。
她驻足，“淮港？”
“穗穗，手机一直在响。”他关了淋浴，“帮我拿一下。”
沈穗应声朝里走，手机在床尾，下面垫了一条灰底蓝边的内裤，叠得很整齐，她指缝不小心夹住，飞快甩开，又觉得不好，捡起放回原处。
水声愈来愈大。
门上黏满了蒸汽，一道模糊刚硬的身型，男人高高地仰头，水珠沿着肩膀胀大的肌肉和精壮脊背往下淌，滑入腰窝的沟壑。
性感贲张的欲。
沈穗叩门，“你开门拿。”
林淮港伴随一股涌出的热气，喘息有点沉，带鼻音，“是重要的工作电话，辛苦你了。”
他接过手机，无意碰了她手，水珠裹着他体温流过皮肤，沈穗一缩胳膊，退出，回自己屋。
三个月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肢体接触。
窘迫，生疏。
她半躺在床上，摸着洗掉文身的部位。
仍有细浅的白痕。
很多东西，即使刻意抹平，无非是自欺欺人，抹不掉的。
“穗穗。”林淮港伫立门口，穿着居家服，扣子系得严实，分寸感十足，“方便吗。”
她坐起，拉好肩带，“你进吧。”
他停在床边，没看她，垂眸看地，“我有义务向你解释，宗屿口中的青梅竹马。”
沈穗曲起腿，听着。
“她是蒋家的小女儿，著名的鸿盛集团是蒋伯父的企业，父亲有意安排我和蒋小姐结婚。”他一贯冷静自持的语气，难得有波动，“我并未同意，私下没有约见过蒋小姐，去银行也是避而不见。”
她抿唇，“我不干涉你私人感情，哪天你爱上别人，我们可以离婚。”
林淮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半握，看着沈穗，“你是不是在等我爱上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