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哥。”气氛太怪异，沈穗怕露馅，艰难开了口。
许宗屿没搭理，看向林淮港，“林副行长那位青梅竹马，你躲着她，她来求我了。”他侧头，掸了掸西裤，“我从不管闲事，把你住址给她了，你自己打发。”
沈穗错愕。
林淮港有青梅竹马。
她从未听姑姑提起过，倒是姑父林仲庭帮他推辞了几次门当户对的撮合，极少催婚，以致于她根本没详细了解他情史，便登了记。
“你大哥一向守规矩。”沈斓芝趁机质问，“那你在国外考察期间没闹出什么风流韵事吧？”
“比如呢。”许宗屿面不改色，“勾搭个外国女人，给您生个中西结合的孙子？”
“林家可不允许结婚生子先斩后奏，双方父母会面，下聘，订亲，必须按部就班。”沈斓芝双手搁在膝上，派头十足，“相中谁了交代清楚，大概率是支持的。”
他翘起一条腿，恣意晃着，“我相中任何女人，您都支持吗？”
“看来，你背地里真有人了？”
“随便问问。”他解开衬衣最上面的纽扣，精神怏怏，“我回房睡了。”
“你昨天没休息？”
许宗屿半是调侃，半是不耐烦，“我不像您，每天品茶打牌美容，我手下是几百号人的工程，责任重大。”
沈斓芝气恼，“我是你妈！”
他懒散笑，经过沈穗时，扫了她一眼，那一眼平静克制下，恨不得穿透她的骨头。
“还好吗？”林淮港没什么表情，仅语气有些担忧。
她摇头，表示没事。
许宗屿没有对不起她。
是她欠许宗屿的。
他如何泄愤，都是她该承受的。
*
晚上林仲庭应酬没回来，许宗屿在房间睡觉，一顿饭三个人吃得死气沉沉。
沈穗收拾了餐具送去厨房，两个保姆一旁清洗。
“我猜肯定有大人物选二公子当女婿，有才有貌，又是建筑专家。”
“据说夫人的前夫是个混混，聚众斗殴捅死一个人，判了十八年，年底要放出来了。”蓉姐小声，“二公子是厉害，可摊上这种亲爹，往后的麻烦多着呢！”
沈穗心不在焉在水龙头下洗手，连保姆何时出去都没察觉。
“水溢出了。”
下一秒，门一开，一关，男人站在身后提醒。
“你进来干什么。”沈穗瞬间方寸大乱。
“以前不是胆子很大，很能缠着我吗？”许宗屿一步步逼近，“你装什么不熟。”
“保姆在外面——”
“不在。”他逼得她退无可退，背靠着水池台。
“再亲密的事，也偷偷做过了，不记得了吗。”他前倾，抵住她，“你最喜欢这样的姿势了。”
沈穗撇开头，“许宗屿，在林家你别发疯。”
“在林家不疯，在什么地方疯。”他唇几乎吻上她耳朵，潮湿又绵热，“车里吗？你弄脏的坐垫，还保存在后备箱。”
许宗屿撩开她长发，手指抚摸脖子，胸口...猛地扯掉了衣领，露出半个肩，沈穗没想到他这么大胆，惊慌捂住。
“‘屿’字洗掉了？”他眼神冷清，看着她。
曾经爱得热烈，他在胸口文了她的名字，一朵麦穗；她也文了他的名字：屿。
和林淮港登记那天，她洗了文身。
是对丈夫起码的尊重。
“都过去的事了，难道你没洗掉吗？”沈穗用力推他，可推不开。
“当然洗了。”许宗屿面色阴郁，仿佛笼了一层灰蒙蒙的雾，“留着你的痕迹，是我的污点。”
“既然是污点，你放开我——”
忽然，门外有了动静。
“宗屿呢？”
“夫人，我也没看见二公子。”
“他去哪了...”沈斓芝自言自语，手抓住厨房的门把。
沈穗吓得睁大眼。
“沈姨。”危急关头，林淮港叫住了沈斓芝，“宗屿在书房，看一本建筑方面的书。”
一门之隔，着了火一般。
门内，许宗屿压着沈穗，身躯紧贴。
门外，林淮港从容不迫支走了沈斓芝，注视紧闭的门。
沈穗甚至能听到两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穗穗小姐在里面。”保姆发觉他盯着那扇门，“您找她吗？”
他晦暗的眼底辨不明情绪，好一会儿，低声说，“您准备一套换洗的床品到客房，不用管这边。”
直到支走了所有人，林淮港也离开。
许宗屿掐住沈穗的腰，将她翻了个个，从背后覆上去。
“这两年，你日子也不好过。舅舅一死，更难熬了，对吗。”
灯光映在窗上，打在他面部，朦胧英挺，“没傍个靠山吗？”影子纠缠，他头偏向她，眼睛定格在玻璃，“活色生香的穗穗，很诱惑人。”
她躲闪。
许宗屿一手插兜，一手绕过她胸前，捧住她下半张脸，和她一起看玻璃，“当年怎么吸引了我，现在也能怎么吸引别的男人。”
沈穗闷得喘不过气，“姑姑去书房了，你最好不要让她扑空。”
“扑了空，发现我抱着你，会怎样。”许宗屿摩挲她眼尾，粗粝的茧子磨得她颤了颤，“穗穗。”
他唇鼻埋在她颈间，神情清醒又沉沦，“你不好过的日子，还在后面。”
说完，松开她，转身出去。
沈穗瘫软在水池台。
好险。
要不是林淮港截住姑姑和保姆......林家今晚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