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接过碗，仿佛接过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苏老，这死老头能拿出来什么好东西，这碗一看就是假的，赶紧让保安把他轰出去！”
刘浩宇站在一旁，脸上的不忿几乎都快冒出来了。
王长顺冷哼：“闭上你的狗嘴，要是真是痒的受不了去门口磨磨！”
刘浩宇瞪大双眼，明显是被气到了，正准备继续说什么。
却被一旁的秦玉娥用眼神制止，这才作罢。
但那眼神却依旧恶狠狠瞪着王长顺。
对此王长顺只能说猪抬头是要吃人的！
“兄弟……你这个东西……”
时间过去两三分钟，苏中山几乎把这个碗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等着几人都不耐烦，他这才抬头，惊喜看向王长顺。
“是真的！”
这话一出口，包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浩宇第一个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明明看过了，那碗底下的釉色不对，开片也太新了，分明就是做旧的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装老者冷冰冰地打断了。
“难道你认为我不如你？“
苏中山的声音不大，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得刘浩宇后背一凉，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苏……苏老，我不是那个意思，可这东西我刚才真仔细看了，好几处地方明显就是造假的痕迹啊！“
苏中山冷笑一声，手指点了点碗底的篆字。
“你倒是说说，哪几处是造假的？“
刘浩宇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就……就是这胎土的质地，还有碗口那圈釉的厚度，跟真品对不上……“
“胎土质地不对？“
苏中山直接打断他。
“你连唐代建窑的胎土是什么特征都没吃透，就拿你那半吊子的眼力来下结论？
我问你，建窑的胎土含铁量高，烧出来之后胎体发灰发黑，你刚才用手摸了吗？
你掂分量了吗？你拿放大镜看底下的气泡结构了吗？“
刘浩宇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都冒汗了。
“就凭你刚才那几分钟走马观花似的看几眼，就敢断定人家是假货？
你还敢说你不是学艺不精？狂妄自大？
被这位兄弟说中了就恼羞成怒，这就是你刘浩宇的本事？“
这话一句比一句重，刘浩宇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回不出来。
秦玉娥在旁边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王长顺面前，微微弯了下腰。
“这位大哥，刚才是我店里的师傅眼力不到，态度也不好，实在对不住，我秦玉娥在这给您赔个不是，您看这事怎么解决，您尽管开口。“
王长顺压根没搭理她，转脸看向苏中山，直接问：“老先生，那这个碗到底能值多少钱？你给个实在数。“
苏中山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你要是愿意等，我帮你联系拍卖行，下个月安城有一场秋拍，这东西放上去，底价三百万起，碰上识货的藏家，拍到四五百也不是没可能。
但这中间要等至少半个月，还要扣掉手续费和佣金。“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想现在就出手，我们聚宝阁可以收，二百四十万，钱今天就能到账。“
二百四十万！
王长顺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呼吸都粗了几分。他活了大半辈子，连二十万都没攒下来过，这一下子就是两百多万？
秦玉娥多精明的一个人，一看王长顺的表情，立马补了一句：“大哥，刚才的事是我们不对，我再加十八万，二百五十八万，算是给您的赔礼，您看行不行？“
王长顺心里算了一笔账，二百五十八万，足够给儿子买房买车，剩下的还能把女儿那边的事也料理了。
去拍卖行虽然可能卖更多，但中间风险大，周期也长，他等不起。
“行，我卖了。“
秦玉娥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有了笑模样。
王长顺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但有个条件，刚才那个姓刘的，必须给我道歉，他骂我穷酸，还让我撒泡尿照照，这话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浩宇一听，脸都绿了，梗着脖子嚷道：“你个臭老头还想让我给你道歉？做梦去吧你！“
秦玉娥猛地转头，眼神冷得吓人：“刘浩宇！你再这样口无遮拦，我聚宝阁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刘浩宇被这一吼，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秦玉娥压着火说：“下个月就是鉴宝大赛了，就你这性子，连基本的风度都没有，到时候怎么跟各路高手争头筹？你还要不要脸了？“
刘浩宇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拳头攥得死紧。
过了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王长顺冷哼了一声，没再为难他，但心里却对秦玉娥刚才说的鉴宝大赛上了心。
他记得沈曼的家族企业好像就是做文玩古玩这一块的，沈家能发家，靠的就是这一行。
几人来到前台，秦玉娥亲自操办手续，又是转账又是签协议，不到十分钟，王长顺手机就响了。
“您尾号0809的银行卡，到账二百五十八万元。“
王长顺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手指都有点抖。
二百五十八万，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秦玉娥办完手续，急急忙忙拎起包，招呼苏中山和刘浩宇往外走。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三人上了车就要走。
王长顺赶紧追了出去，隔着车窗敲了敲。
“秦老板，我想问问你刚才说的鉴宝大赛，是咋回事？我对古玩鉴赏这方面也有点造诣，想了解一下。“
秦玉娥摇下车窗，从包里飞快掏出一张名片递了出来。
“晚上联系我，我现在有急事要处理，没空细说。“
说完车窗升上去，奔驰车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留下王长顺一个人站在店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名片。
上面印着几个字：聚宝阁总经理，秦玉娥，下面是一串手机号。
王长顺把名片小心收进兜里，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咧嘴一笑，跨上电摩，拧着油门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