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张桂香第一次向韩菲儿借钱。
上两次，韩菲儿借了。
这次，她直接拒绝：“我没钱。过年花完了。”
张桂香声音里带着乞求：“你和朋友同事匀一点，或者向你奶奶要点。妈妈求你了。”
韩菲儿声音很淡漠：“大过年的，刚上班就找人借钱，没人会愿意借给我。”
“童童的学费虽然不要我出，但是衣服鞋袜，学习用品，都要我出钱。”
“我要养我的亲弟弟。”
“上两次，你说马上还，现在没还呢。”
张桂香听韩菲儿这样说，声音马上硬了起来：“韩菲儿，你翅膀硬了，你可别忘了，是我生了你……”
韩菲儿打断了她：“生又没养，我凭什么要给你钱。”
“你现在又嫁人了，我没有责任和义务去养你另外一个家。”
张桂香像变脸一样，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菲儿，你帮帮妈妈，妈妈以后一定还你。”
韩菲儿挂断了电话，拉黑了她妈。
只要是家那边的陌生电话，她一概不接，全都拉黑。
韩菲儿对她妈是有恨的。
张桂香和韩耀庆在外面打工多年，张桂香每年过年回来，身上穿着几百块钱的外套，大几百块的皮靴，手上脖子上戴着几千上万块钱买的金镯子金项链，她却没钱给韩菲儿买一件合适的内衣。
丁晗说她含胸驼背，那是因为十六岁的韩菲儿，没有一件合适她的胸衣，她校服里面，穿的还是奶奶给她的老年背心。
张桂香离婚后就没有管过韩菲儿和韩童，这会儿韩菲儿会赚钱了，她马上就寻来了。
没有人能理解留守儿童的痛，韩菲儿心里一直在飘摇，她没有根，没有安全感，不敢相信任何人。
这两天，奶奶给她发了许多六十秒的短信，她随便听了一两段，不出意外，都是骂她自私自利，没有良心。
韩菲儿一点都不生气，她冷冷地笑：“我就是要自私，我不自私可能早就成了智障。”
“爷爷奶奶喜欢弟弟，他们的喜欢就是将他圈在家里，除了每天上学放学，从不让他下楼，不让他和别人玩。”
“童童没什么朋友，几乎成了哑巴。”
“我若有你说的良心，怎么可能走得出来？”
这天下班，苏念念进门就拉着韩菲儿，言语中满是兴奋：“菲儿，我们市场部主管向我表白，他说他喜欢我很久了。”
韩菲儿替苏念念开心：“好事啊，你答应他了？”
苏念念有些粘乎：“还……还没呢……”
“我说我考虑几天。他家和我家离得太远，我怕我妈和哥哥不同意。”
韩菲儿脑子转得飞快，马上明白怎么回事，心道：“苏念念这是想养鱼吧？吊着她的主管不拒绝，还想看看丁晗的态度吧？”
“个个都说苏念念单纯，其实她也是一朵白莲花。”
“若不是看在这么多年朋友的面上，我一定撮合你和那姓丁的。”
“那个人说过，有修养的人，就算不喜欢一个人，也会给足人体面。”
“丁晗那种人，十几岁就那么恶毒，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一个人渣，应该离得远远的。”
韩菲儿还是有些不忍，伸手扯了一下苏念念：“距离远怕什么？只要人品好，对你好，有点经济基础就行。”
苏念念撒娇地扭了扭身子：“我还是想看看嘛？”
韩菲儿看着苏念念，不想再劝：“由得你，选男人，是一辈子的事，谁都帮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管你喜欢谁，我都会祝福你。”
丁晗的那些话，太过伤人，想起一次，韩菲儿就难过一次，那些话她只对一个人说起过，苏念念当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