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保安堵在抢救室门口，黑压压一片，把江辰围在中间。
张明德站在人群后方，脸上的慌乱强行压下去，挤出一抹狞笑。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控制住！”他指着江辰，声音拔得极高，“一个被医院开除的实习医生，擅闯抢救室私自动针，属于非法行医！真出了人命，你们担得起吗？”
保安们互相看了一眼，迟疑着朝江辰逼近。
林晓急得脸色发白，一步挡在江辰身前。
“张主任，赵小姐已经醒了！江辰是在救人！”
“醒了？”张明德冷笑一声，故意拔高声音给周围人听，“谁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谁知道他用了什么邪门法子，把人暂时吊住？”
他转头看向赵建国，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挑拨。
“赵总，您女儿现在能睁眼，不代表脱离危险。这个江辰连执业资格都没有，今天他扎了针，往后您女儿要是落下病根，谁来承担后果？”
赵建国脸色阴沉。
怀里的赵可儿虚弱地抓住他的袖口，声音很轻。
“爸，是江医生救了我……”
“可儿，你别说话。”赵建国眼底满是心疼，却也被张明德这番话刺得心头一紧。
张明德见状胆子更大，立刻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我现在就报警！把他送派出所！还有他刚才污蔑我用药害赵老先生，造谣诽谤，也一并追责！”
保安伸手，眼看就要按上江辰的肩膀。
江辰终于抬眼。
他没躲，只淡淡看向张明德。
“张明德，你确定要报警？”
张明德一怔，随即笑得更阴。
“怕了？现在求饶晚了！”
“我只是怕你后悔。”
江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亮屏幕。
“你刚才说我污蔑你，对吧？”
张明德心里莫名一突，强撑着吼道：“你少装神弄鬼！”
江辰指尖一点，点开了录音。
下一秒，张明德的声音清清楚楚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这三种药照开，赵家有钱，死不了那么快。”
“药商那边二十万回扣已经打过来了，出了事就说病人基础病重。”
“江辰，你一个实习的，别给脸不要脸。药方签了，出了事我保你留下；不签，你明天就滚蛋！”
整个抢救室瞬间死寂。
张明德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林晓猛地捂住嘴，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知道张明德心术不正，却没想到他敢坏到这种地步。
赵建国死死盯着张明德，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戾气。
“二十万回扣？假药方？”
张明德慌了，手脚都开始发凉。
“假的！这是合成的！赵总，您别听他胡说八道！”
江辰手指一滑，又放出第二段录音。
“庆大霉素会加重肾衰又怎么样？赵老头年纪那么大，指标坏了也正常。”
“赵家这种肥羊，不宰白不宰。”
“江辰，你敢把录音拿出去，我让你在江城医学圈混不下去！”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一圈病人和家属，听到这里彻底炸了锅。
“天啊，主任医生收回扣害人？”
“我爸也在心内科住院，张明德是不是也给我们开过这种药？”
“报警！这种人就该坐牢！”
“还抓救人的医生？要不要脸啊！”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张明德额头冷汗直冒，伸手就要抢江辰的手机。
江辰往后一退，避开他的手，语气冷得像冰。
“别急，证据不止你能听。”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邮件界面，把录音、药方照片、赵老先生病历截图全部打包上传。
收件人是江城市卫生局医政科举报邮箱。
标题：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张明德涉嫌收受回扣、违规用药、谋害患者。
点击发送。
“叮”的一声。
邮件发出成功。
紧接着，江辰又点开卫生局线上举报平台，把同样的资料再次提交。
不到半分钟，手机弹出提示。
您的举报已受理，编号已生成，请保持电话畅通。
江辰把屏幕转向众人，语气平静。
“卫生局已经受理。张主任，你现在还要报警吗？”
张明德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可他仍不甘心，指着江辰色厉内荏地吼。
“你陷害我！你一个被开除的废物，凭什么查我？凭什么举报我？”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猛地冲到他面前。
啪！
清脆的耳光声炸响在抢救室里。
张明德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眼镜直接飞了出去。
赵建国双眼通红，咬牙切齿。
“这一巴掌，是替我女儿打的！”
啪！
第二巴掌更狠，张明德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是替我父亲打的！”
啪！
第三巴掌落下，张明德嘴角渗血，整个人瘫软着靠在墙上。
“这一巴掌，是替被你害过的所有病人打的！”
赵建国胸口剧烈起伏。
商场上见惯风浪的男人，此刻眼里竟全是后怕。
如果不是江辰，可儿救不回来。
如果不是江辰，他父亲还在继续吃那些伤肾的药。
尿血，肾衰，加重，死亡。
他们赵家差一点，就被这个披着白大褂的恶鬼害到家破人亡！
张明德捂着脸，狼狈地喊。
“赵总，我是主任，我能救赵老先生！你别信江辰，他只是个实习医生！”
“闭嘴！”
赵建国一脚踹在他腿弯上，转身几步走到江辰面前。
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平日里被无数人簇拥的赵氏集团掌权人，竟然“噗通”一声，直直跪在了江辰面前。
“江医生！”
赵建国声音发颤，额头几乎磕到地上。
“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识真神医！我女儿的命是您救的，我赵建国这辈子记着！”
他说着，眼泪砸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我爸现在尿血，肾衰加重，求您救救他！只要您肯出手，赵家上下，任您差遣！”
门口围观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赵总下跪！
为了求一个刚被医院开除的年轻人救命！
张明德看着这一幕，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刚才还想把江辰踩进泥里，可现在，赵建国跪在江辰面前，像是在跪一尊救命的神。
江辰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赵建国，语气冷静。
“先起来。”
赵建国不动。
“您不答应，我不起。”
江辰眉头微蹙。
“病人等不起，你跪在这里，是在耽误时间。”
赵建国浑身一震，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您说，我全听您的！”
“第一，立刻停掉张明德开的所有药，尤其是地高辛、呋塞米、庆大霉素。”
“好！”
“第二，把赵老先生从原病房转出来，安排到你能绝对掌控的安全病房，所有药物和输液全部封存，谁也不准碰。”
“我马上安排！”
“第三，保留药渣、处方、缴费记录和监控。卫生局来之前，一样都不能少。”
赵建国连连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保镖低吼。
“听见没有？马上去办！谁敢动我爸的药，我让他在江城消失！”
几个赵家保镖立刻冲了出去。
张明德面如土色，还想趁乱溜走，却被两个保安反手按住。
刚才还听他命令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只剩厌恶。
“张主任，您还是等卫生局的人来吧。”保安队长冷冷道。
张明德挣扎着怒骂。
“放开我！我是主任！你们敢动我？”
江辰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走到赵可儿床边，替她取下最后一根银针。
赵可儿脸色仍白，却已经能勉强坐起身。
她望着江辰，轻声道：“江医生，谢谢你。”
江辰收针入包，语气平淡。
“这两天别动怒，饮食清淡。你的病根不在心脏，后面还要慢慢调。”
赵可儿乖乖点头，眼底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光。
林晓站在旁边，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她看着江辰的背影，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总在科室里被人欺负的实习医生。
原来他不是忍。
他只是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把恶人彻底按死的机会。
赵建国安排完所有事，又快步走了回来。
“江医生，车已经备好。我爸那边……”
江辰正要点头，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江医生，是我，吴清媛！”
江辰眉头微动。
他想起了那个在巷口替孤寡老人买药、气质清冷却眼神坚定的女孩。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凌乱不堪，像是已经崩溃到了极点。
“我奶奶……我奶奶快不行了！”吴清媛声音发颤，“他们说要立刻开颅，可我总觉得不对。江医生，我求求你，你快来！”
江辰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地址发我。”
吴清媛哭着喊道：“江医生，你一定要快！再晚，我奶奶就真的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