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周，许默过得很充实。
白天去上课，晚上复习。课程对他来说完全没有难度，公共管理学、政治学概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这些东西他在体制内学了二十多年，比教授讲得还透彻。
有一次课堂讨论，主题是"基层治理的困境与出路"。
老师点了许默的名。
许默站起来，本来想随便说两句糊弄过去，但开口之后没刹住——他从乡镇一级的权责不对等讲起，讲到县一级的财政困境，再讲到如何用有限资源撬动产业发展，最后落脚到制度设计层面的优化路径。
讲了整整八分钟。
全班安静。
老师扶了扶眼镜，看他的眼神变了："许默同学，你这些……是从哪里了解到的？"
许默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找补："看了些调研报告，加上自己的思考。"
"你这个思考深度，不像是研究生，倒像是在基层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许默干笑两声坐下了。
旁边的赵磊用胳膊肘捅他："默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以前你课堂发言不都是背书本上那套吗？"
"最近开窍了。"
"被雷劈开窍了？那我也想被劈一下。"
许默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确实需要注意收敛。一个二十三岁的研究生，张嘴就是基层干部的格局和视野，太扎眼了。
但说实话，这种碾压的感觉……不难受，还有点小爽。
晚上回宿舍，许默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
二十三岁的身体精力充沛得吓人。他以前在县里的时候，晚上十一点必须睡觉，不然第二天脑子就转不动。现在他一点睡六点起，中间还能精神百倍。
跑步也是。他试着在操场跑了几圈，轻轻松松五公里不喘气。以前他跑八百米就得扶着膝盖喘半天。
年轻真好。他每天至少在心里感叹好几遍。
复习的节奏很顺。申论和行测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学"，只需要重新熟悉题型和答题技巧。他写申论的水平，二十年公文写作经验，每年至少写三十份各类报告和讲话稿，这种积累不是做几套真题能比的。
至于行测里的常识判断、言语理解、资料分析，他处理了二十年的基层数据和文件，速度和准确率都远超应届生水平。
唯一需要适应的是数量关系和图形推理。不过他底子不差，刷几套题就找回感觉了。
这天晚上，许默正在做一套模拟题，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叫"学生会工作群"的微信群。
一个叫李子豪的人发了条消息："@许默 学弟，听说你选调没考上？别灰心啊，我去年也是第一次没考上，今年在某部委已经转正了。考不上就再来嘛，大不了先找个工作保底。"
许默看着这条消息，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群里紧接着有人说话了："子豪哥说得对。不过默哥那个第六名确实可惜，差一点点。"
李子豪："是啊，差一名最难受了。不过说实话，中央选调竞争太大了，不一定非得走这条路。我有个师弟去年落榜后考了地方的公务员，现在在街道办干得也不错。"
许默放下手机。
这个李子豪他在聊天记录里查过，原主的学生会前任主席，现在在京城某部委工作。从聊天记录来看，原主跟他的关系不算太好——这人平时喜欢在群里秀优越感。
许默不在乎这些。他连县长都当过，还会在意一个刚入职的小科员怎么说话？
他继续做题。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一月二十号，学校已经放假了，但是自己和几个同学还学校待一段时间，一些学生会工作的收尾。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许默正在图书馆做申论真题，写得非常顺手，这道题是关于农村电商发展的，他在清河镇搞了一年多的电商中心，案例信手拈来。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010-XXXXXXXX。
京城的座机号码。
许默看了一眼，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许默同学吗？"
"是我。"
"您好，我这边是中组部工作办公室。是这样的，关于您报考的XX岗位，有一名入围面试的考生递交了书面的《放弃面试资格声明》"
许默握着手机的手顿住了。
"根据规定，按笔试成绩排名依次递补。您的笔试成绩排名第六，现递补进入面试环节。面试时间为二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地点是……"
许默没听后面的话。
他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来了。
真特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