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让神色显得自然，微微点头：“秦管制好。”
运行部门的负责人先行离开，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驭霄没有提那天的“玩笑”，视线掠过云霓手上的文件封面。
“安全飞行记录？”
“嗯。”云霓解释，“航司要拍品牌宣传片，之前确定由我作为机长代表出镜，中途临时换了人。我申请了正式复核，过来调取原始评审资料。”
“因为被换掉，所以来申诉？”
“不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她缓了缓又道，“至少不只是因为我想出镜。”
秦驭霄没有随意发表看法，安静等着她说下去。
“这次宣传片原本想表达的主题是，女性同样可以在驾驶舱里承担责任。”
云霓垂眸整理了一下怀里的文件，继续：
“为了拍摄这个项目，航司前期采访过不少飞行学员。里面有刚入行的女孩，因为性别被家里反对，却还是坚持参加招飞。”
“如果管理层经过正规评估，认为我不够资格，我可以接受更换，但不能是因为新领导的敌意，用性别恶意揣测造谣，就直接否定我，也否定掉这个主题。”
秦驭霄看着她，沉默片刻。
“你做得没错。”
云霓抬眸。
秦驭霄说得客观：“判断一个飞行员是否符合合格标准，只能是技术、经验和责任心，不该是性别。至于宣传片，既然主题是女性飞行员，临时换成男性，本身就失去了原有意义。”
他没有因为她要争取拍广告，就觉得她喜欢出风头。
也没有站在外行的角度，轻飘飘地劝她算了。
云霓神色微松。
这是事情发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真正理解她为什么坚持复核。
“谢谢。”
秦驭霄看了眼她手中的资料：“如果宣传片里涉及管制指令，最好找专业人员审核。”
云霓：“原来的脚本里有一段塔台通话，不过内容还没有确认。”
“发给我。”
刚说完，秦驭霄似乎觉得这样有些唐突，又补了一句：“我可以从管制角度帮忙检查，不涉及的内容我不会干涉。”
他只是想给她提供自己专业范围内的帮助。
云霓点头：“好，等复核结果下来，我把脚本发给你。”
短暂的交谈结束。
两人并肩往电梯方向走了一段，又因为工作区域不同，在岔路口分开。
从始至终，秦驭霄都没有提上次那句拼婚。
云霓松了口气。
心里却又莫名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她很快压下那点异样，抱着文件回了飞行部。
……
周末，乔遥邀请云霓参加一个航空业内的小型聚会。
参加的人大多是江城机场和几家航司的年轻从业者，也有几名航空企业管理人员。
云霓本来不想去，架不住乔遥软磨硬泡，说她失恋以后更应该多接触外面的男人，最后还是答应了。
聚会安排在一家私人会所。
两人进包厢时，里面已经来了十几个人。
云霓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中央的傅临洲，他正侧头和旁边人谈话。
乔遥也看见了傅临洲，低低骂了句：“真是阴魂不散的狗东西，早知道他要来，我就不叫你了。”
“不关你的事。”云霓说。
这种业内聚会，傅临洲作为江航最大控股方傅氏的少爷，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她没必要因为一个已经分手的前男友转身离开，反而像是她心虚。
沙发上，傅临洲也看见了她，嘴角勾着笑，像是早就猜到她会来。
等云霓和乔遥找位置坐下，他主动开口：“妮妮，你要是想我了，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制造见面。”
在他看来，云霓坚持了一周不肯联系他，现在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无非是想找个台阶和好。
云霓：“……”
乔遥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凑近云霓：“他这个症状持续多久了？有钱人也不能讳疾忌医啊！”
声音不算大。
恰好够旁边几个人听清。
傅临洲脸色微沉：“乔遥。”
乔遥嫌弃瘪嘴，翻了好大一记白眼给他。
今晚傅临洲心情不错，没跟她计较，目光重新落到云霓身上，“妮妮，来坐我旁边。”
云霓不搭理。
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傅临洲：“……”
这时，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
陆丞率先进来，回头朝身后的人招手：“三儿，都走到门口了，别告诉我你还想回去值班。”
秦驭霄跟在他身后，穿着简单的深色针织衫，身形挺拔，气质依旧沉稳冷淡。
他的出现，让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傅临洲已经站起身。
他脸上原本的不悦迅速敛去，主动朝秦驭霄走过去，态度比对在场其他人明显客气许多。
“秦三少，好久不见。”
云霓愣住。
秦驭霄神色平淡：“叫名字就行。”
乔遥一脸茫然，小声问身旁认识的朋友：“为什么要叫他秦三少啊？”
对方压低声音解释：“秦家排行第三的少爷，秦聿衡的亲弟弟。”
“哪个秦家？”
“江城还能有几个秦家。”
“……”
乔遥倒吸一口凉气。
云霓也听见了。
秦家是真正的财阀世家，实力远在傅家之上。
只是秦家三少从不出现在财经新闻里，也不参与秦氏经营，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在机场塔台做空管。
云霓脸上有片刻凝滞。
所以，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空中管制员。
而是秦家三少。
天呐，她居然在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问秦三少要不要跟自己拼婚。
尴尬的记忆重新涌上来。
这次比之前更加令她无地自容。
旁边，秦驭霄和傅临洲简单交谈两句，视线落向云霓。
“云机长。”
云霓只能硬着头皮，颔首回应：“秦……秦管制。”
两人之间自然又熟稔的打招呼，引起傅临洲的注意。
他看了看云霓，又看向秦驭霄，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他小声问云霓：“你什么时候跟秦三少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