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肆看着那个男人走向自己，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对方。
不愧是书中的大反派，作者真是给足了他派头。
俊逸的面庞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望向言肆的时候，仿佛他们不是刚刚见面，而是情意浓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情感。
“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薄司恒问。
言肆眨了眨眼，好像感受不到对方的明知故问，“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们的声音不大，旁边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从对话来看，倒是很熟稔。
季淮见了，哎哟一声，“你们还真认识啊？”
他走过来，一手搭在薄司恒的肩上，“介绍一下？”
薄司恒瞥他一眼，没接话。
季淮看向言肆。
言肆唔了一声，把问题丢给薄司恒，“能说吗？”
薄司恒伸手，不顾言肆身上的脏污，揽住她的腰，轻声细语，一副哄人的模样：“不要闹脾气了，先去把衣服换了，嗯？”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情况？
从京州商界到世家交际圈，薄司恒的名字几乎与“不近人情”画上等号。
传说他曾在一场重要的商业谈判中，因为对方的一句玩笑话当即离场，上亿的合作说断就断。
往日除了商业合作，薄司恒从不会与他们出现在同一场合，这次也是看在苏聿的面子上，薄司恒才会出席。
可此刻，他竟微微俯身，嗓音低缓地哄人。
“我去……”季淮震惊，“你们……”
薄司恒眼眸冷淡地看他一眼，“失陪。”
言肆被薄司恒揽着腰离开，她扭头，冲着季淮摆手，“再见——唔！”
腰间的手用上了力气，有点疼，言肆脚下慌乱，踩了薄司恒一脚。
薄司恒：“……”
酒店楼上就有空房，服务员领着两人进去，赵崇已经快马加鞭联系人拿到了一套合适的礼服送过来。
刚一进门，薄司恒就松开了手，掸了掸身上沾到的灰尘。
“哇噻，好豪华的房间！”
言肆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按了按床面，“我今天晚上能在这里住吗？”
这软软的床面比她那个硬板床舒服多了。
薄司恒的目光在洁白的被面上留下了脏爪子停留一瞬。
“言肆？”
“到！”
言肆立正站好，一双眼睛目光炯炯，“我来给您当牛做马了薄总！”
薄司恒闭了闭眼。
麻烦。
这是他看到言肆时的第一个想法。
从那些长篇大论的短信，到今天这一场故意为之又被对方反向利用的难堪，无一不在昭示着，言肆是个麻烦。
薄司恒大步向前，拎着言肆的衣领，将她丢进卫生间。
“十五分钟，洗干净了出来见我。”
言肆心说十五分钟哪里能够，兜头就扔来一套衣服，“洗完了换上。”
言肆撇了撇嘴，“知道了。”
温热的水浇下，地面上先是浅浅的泥沙，后来渐渐变成了透明的颜色。
薄司恒听着卫生间的水声，接了个电话。
“薄司恒！你究竟想干什么？！”
薄司恒捏着烟的手一顿，道：“爷爷，您年纪大了不要这么激动。”
“你要真为我的身体着想，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去相亲！而不是、不是——”
薄司恒挑眉，“不是什么？”
“不是找一个脏兮兮的丫头来故意打我的脸！”
昨天才说过他的相亲对象温文尔雅，今天他就找来一个完全相反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薄司恒眉梢微动，“爷爷，您想多了。”
“言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薄老爷子纳闷儿地看了一眼手机，号码上确实写着他孙子的名字，没打错人。
这说话的语气怎么怪怪的。
“我不管那么多，你明天就给我去相亲！”
说完，老爷子电话一撂，叫来了管家。
“把我那老花镜拿过来！”
薄青山架着眼镜儿，将手机里的照片翻来覆去地放大，“你看看，看看，脏成什么样！”
“这不是去人家接风宴上砸场子的吗！”
周管家抿唇，压住笑。
老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根据他这么多年和老爷子相处的经验来看，老爷子怕是对薄司恒这个孙子铁树开花这件事的高兴更多一点。
“哎，其实也没那么差，洗洗也能看，是吧？”
周管家：“是。”
卫生间里没有表，言肆也不知道洗了多久，只知道越快越好。
酒店准备的沐浴露味道还蛮好闻，言肆凑上前一看，还是个奢牌，这下真是不用白不用了，出来时候，那股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我洗完啦！”
薄司恒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闻声抬头，看清言肆的模样后愣了一愣。
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头，水珠顺着细腻的颈线划入衣服领口，皮肤还透着一层被热水蒸腾后的淡淡绯红。
眉毛细长而舒展，眉尾微微上扬，一双眸子清亮得如同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
此刻正弯成月牙的形状，笑意自眼底溢出，少了些许狡黠与暗藏的紧绷。
洗去尘灰后，倒像是跌落凡尘的精灵，有一种莫名的生机。
薄司恒挑起眉：“你故意的？”
虽是问句，却并非疑问的语气。
言肆这才卸下一丝警惕。
她在村子的溪水边看到过自己的长相，与前世一模一样。
言肆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知之明，可漂亮在有些时候，带来的会是灾厄。
她为了自保，只能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可就算这样，依旧有人像是野兽一般盯着她，随时想要扑上来吸血。
“是啊，怎么了？”言肆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自以为隐晦地打量薄司恒。
这时，房门被敲响。
得到允许后，几个人推门进来。
言肆吓了一跳。
“给她收拾好。”
众人：“是。”
言肆干坐着不动，她的头发被人吹干，衣服也让人帮忙换好，最后，其中一人问道：“薄总，需要化妆吗？”
薄司恒走了过来，言肆毫不扭捏地仰头看着他。
面若桃花，化妆倒是俗了。
“不用。”
言肆：“？”
“为什么不用啊？”她不乐意，“我想涂口红。”
她都看见了，那些人拿过来的彩妆可贵了，她还没用过呢。
薄司恒手上用力，将人带起来，视线自她的脸上扫过。
“给她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