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的塑料齿轮直接崩碎，零件劈里啪啦掉了一地。
“专业级套件？”
陆修把那一坨残骸踢到李薇薇脚边。
“义乌小商品城批发的盲盒玩具，塑料都比你这个硬。”
“成本价，十五。”
他接着抬起脚，大皮鞋踩住掉落在地的脚踏板。
鞋底用力一碾。
脚踏板的塑料外壳碎裂，露出里面全是干枯黄泥的铁轴承。
“二手翻新脚踏板，十二。”
陆修把脚收回来，手伸向了那个印着英文字母的车座。
“人体工学减震坐垫？”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把美工刀，推出刀片。
刀尖扎进黑色的皮革里，用力一划。
刺啦一声。
外面的劣质人造革裂开。
里面掉出来的，是一团发黄的破海绵，夹杂着几根黑色的粗糙线头。
“黑心棉填塞，连回收站都不要的工业垃圾。”
陆修用刀尖挑起那团海绵，甩在半空中。
“这也是意大利工匠一针一线缝的？”
赵哥这时候终于缓过神来了。
他走上前，拉了拉李薇薇的胳膊。
“妹子，你这就没意思了。拿个假货来讹人，我徒弟虽然脾气冲，但他没说错啊。”
李薇薇一把甩开赵哥的手。
“滚开！别拿你那脏手碰我！”
她指甲在赵哥的手背上划出一条红印。
陆修指着那一地惨不忍睹的残骸。
“PVC塑料水管，十块钱三米。里面填的标号325水泥，算你五块钱。”
他用脚尖踢了踢那块剥落的黑色漆皮。
“车身这层所谓的碳纤维漆面，化工市场二十块钱一桶，能喷十辆车。”
陆修居高临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薇薇。
“全车加起来，拼夕夕批发价不超过五十。”
“一百三十万？你这玩意儿烧给死人，阎王爷都嫌掉价。”
人群外围。
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防晒服的年轻女孩正举着手机云台。
她是附近大学的学生，网名“小雨”，是个专拍街头吃瓜的博主。
刚才李薇薇嚣张骂人的时候，她刚好路过，顺手开了直播。
原本小雨的直播间只有几十个人。
现在，在线人数已经飙升到了三万，数字还在疯涨。
小雨紧张地咽着口水，把镜头拉近，死死对准地上的水泥管和满地塑料零件。
“家人们……这瓜保熟，纯纯的水泥味。”她小声对着麦克风说。
弹幕飞速滚动，字叠着字。
“神他妈内部配重，意大利人改行修下水道了？”
“这小哥太硬核了！一扳手下去，名媛变水管工！”
“我靠，我认识这女的！天天在绿泡泡朋友圈发骑行打卡照！”
“原来这就是一百万的质感，学到了，这就去工地进货。”
“大姐退网吧，我都替你尴尬得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而李薇薇自己的直播间，早就彻底沦陷了。
刚才还在心疼她的“家人们”，现在全变成了疯狂的嘲讽。
“骗子！已举报！”
“拿着水管装富婆，你真行啊。”
“刚才要网暴修车师傅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李薇薇看着屏幕上满屏红色的“骗子”和“诈骗犯”，手指冰凉。
后台私信提示音疯狂作响，全是粉丝发来的谩骂。
她慌乱地去点关闭直播的按钮。
手抖得厉害，连戳了三四下都没点准。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水泥地上。
屏幕裂成蜘蛛网，但画面还在顽强地直播着她此刻狼狈的脸。
辛辛苦苦包装了三个月的“高端老钱风”人设，全毁了。
她加的那些高端骑行群，正在疯狂踢人。
李薇薇眼前发黑，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