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曹瞒就摸黑起了床。
他从床底下抽出那张他爹给的旧弓，又摸了把柴刀，别在腰上。
正要出门，林巧娘醒了，迷迷糊糊地问：
“这么早......干啥去？”
“进山。”
曹瞒压着嗓子，“你别声张。”
“进山？”
林巧娘一下子坐起来，“你一个人？”
“嗯。”
“不行！”
林巧娘急了，“昨儿个爹才说不让你一个人进山，你这就......”
“嘘！”
曹瞒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我就在山边上转转，不打远，你放心，我怎么忍心让你这么早就守寡......”
“你......”
见他突然凑得这么近，身上的年轻男人气息加上呼在耳边的热气，林巧娘莫名有些心痒难耐，她紧咬着嘴唇：
“那......那你晌午前回来，别让我惦记。”
“哎。”
曹瞒出了门，天还黑着。
他抄近道，直奔老林沟，一路上唤出面板，蓝点密密麻麻：
树丛里有野兔，溪边有野鸡，石头缝里有蛇。
他要试试那【神射手】的机能！
他猫着腰，沿着树丛摸过去。
借助面板的立体猎图，他看得很清楚，三十米外，有一只灰毛野兔正蹲在树根下啃草，耳朵一耸一耸的。
曹瞒拉开弓，屏住呼吸，凭着【神射手】技能带给他的准心、力道和判断力。
“嗖！”
箭射了出去，果然一击必中！
野兔应声而倒，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曹瞒走过去，拔出那支箭，蹲在那儿，看着脚下的兔子颇为感慨。
从此以后，这大山里的东西，就任他索取了！
他正想着，面板雷达扫到一片密林，里面有个蓝点，忽明忽暗，个头不小。
曹瞒猫腰摸过去，扒开树丛一看，愣住了：
原来是一头落单的野猪崽子，正拱着树根找食，也就七八十斤，还是半大的。
曹瞒拉开弓，瞄准了，却没射。
他盯着那头野猪崽子，脑子里突然转起一个念头，这玩意，要是能圈起来养，可比打猎划算多了。
野猪崽子养大了，一窝能生好几头，肉、皮、鬃都是钱。
他放下弓，把这块地记在心里，打算改日再来。
接下来，曹瞒放开了手脚。
溪边两只野鸡，一箭一个，石头缝里那条蛇，甩手一飞刀，钉在七寸上。
不到半个时辰，篓子里装了满满当当：三只野兔、两只野鸡、一条蛇，外带一兜榛子松子。
他正打算收手，面板上，一个大一号的蓝色光点出现在视野中。
【野山参，年份约三十年，价值：极高！】
曹瞒一愣，野山参？
他扒开一丛灌木，石缝里，赫然长着一株老山参，根须扎在石头缝里，品相极好。
曹瞒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挖。
挖了足有一刻钟，把整根参完整地起出来，拿苔藓裹了，塞进怀里。
三十年野山参，在这1980年，能换好几十块钱！
他刚把参收好，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阿瞒？”
曹瞒回头，一个干瘦的老头站在山路上，背着一捆柴，拄着根猎叉，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铁老把头，靠山屯最老、最有威望的老猎户。
“老把头。”
曹瞒咧嘴，憨憨地叫了一声。
铁老把头没应，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曹瞒的篓子，又看了看他，眼睛越瞪越大。
“这些……都是你打的？”
“嗯！”
曹瞒使劲点头，“阿瞒打的！阿瞒厉害！”
“你……”
铁老把头围着篓子转了一圈，捡起一只野兔看了看箭口，一箭穿喉，干净利落。
又抓起那条蛇，看了看钉痕，正中七寸”“这也是你抓的？”
“嗯！阿瞒运气好！”
“运气？”
铁老把头直起身，盯着他：
“阿瞒，你爹当年，也不敢说一箭穿喉。你这运气，也太好了些。”
“俺……俺就是蒙的。”
曹瞒挠头，“老把头，你别跟俺爹说。”
“咋了？”
“俺爹不让俺进山。”
曹瞒耷拉着脑袋，“俺偷着来的。”
铁老把头看了他半天，笑起来摆了摆手：
“快回家去吧，把这参收好了，别让人看见。”
“哎！”
曹瞒背起篓子，一溜小跑下山。
他没看见，身后，铁老把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曹瞒回村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
他故意绕了个远，从村口大槐树下经过，果不其然，大槐树底下已经蹲了好几个人。
“哟，阿瞒，今儿个这么早？”
“嗯！阿瞒进山了！”
曹瞒咧着嘴，把篓子往地上一放，“阿瞒打了兔子！”
众人一看，篓子里那三只野兔两只野鸡，全都愣住了。
“这……这都是你打的？”
“阿瞒打的！”
“你一个傻子，能打这么多猎物？”
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闭嘴吧你！”
旁边有人拽了他一把，“人家阿瞒是傻，可人家是猎户家的儿子，祖传的手艺，懂不懂？”
曹瞒蹲在篓子边，听着他们议论，心里冷笑，脸上却还是那副憨相。
“哥！”
曹小丫从人群里钻出来，看见篓子里的东西，“哇”了一声：
“哥，你真打着了！这么多！”
“小意思。”
曹瞒咧着嘴。
“那……那是啥？”
曹小丫眼尖，看见他怀里鼓鼓囊囊的。
“没啥。”
曹瞒赶紧按住，“走，回家，让爹看看。”
曹家。
曹父看着院里那堆猎物，又看看自己那个傻儿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巧娘从屋里出来，看见院里的猎物，又看见曹瞒怀里露出的半截参须，手都在抖：
“这……这是啥？”
“山参。”
曹瞒把参往外露了露，又赶紧藏回去：
“阿瞒在山上挖的。”
“这……这能换多少粮？”
林巧娘声音都变了。
“阿瞒不知道。”
曹瞒咧嘴，“阿瞒看它好看，挖回来了。”
林巧娘看着他，又看看那株参，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米汤：
“先喝点，暖暖胃。”
“哎。”
“阿瞒，这些都是你打的？”
曹父蹲下身，摸着那些猎物，神色复杂。
“嗯！”
“你……”
曹父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回去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只野兔，又看了看那两只山鸡，眉头紧锁：
“爹问你，你打这些，打算干啥？”
“卖钱！”
曹瞒说，“换粮！”
曹父沉默了。
半晌，他低声道：
“阿瞒，爹跟你说，眼下这时候，私自卖猎物，叫投机倒把！让人抓了，跟搞破鞋的一样，是要游街的！”
搞破鞋？？？
曹瞒想到了陈金莲，还有那白花花、颤巍巍，能捏出水来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