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白婉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
卫阳猛地抬眼看她，眼睛里瞬间漫上一层慌意，像只被主人随手推开的大狗狗，连声音都带上了点发颤的委屈：“为什么？白小姐，你是不是不信任我了？对不起，是我太穷，太没本事，连让你住得舒服点都做不到，还让你在这里吃苦。”
她眼巴巴地望着白婉，微黑的脸颊上泛出一点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的窘迫，仿佛下一秒就要红眼眶。
“我当然信任你。”白婉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头上那顶纯黑的棒球帽，指尖蹭过帽檐，“你是我的好朋友啊。”
白碗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卫阳面前的茶几上，“你靠自己读完硕士，还考上了编制，已经特别厉害了。别总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对了，跟我说说你新单位的环境，同事好不好相处？”
卫阳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不敢相信白婉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好几秒，微黑的脸上“唰”地绽开一个亮得惊人的笑容，连耳尖都红透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单位的事。
白婉坐在旁边，手里捏着水果刀，慢慢削着一个红富士苹果，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卫阳慌得连忙抬起双手，在自己肥大的灰色卫衣上反复擦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指尖碰到白婉的指尖，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卫生间里的洗衣机“嘀”地一声，发出了完成甩干的提示音。
“我去把衣服拿出来。”白婉站起身，冲卫阳示意了一下，“你坐着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她走进卫生间，从洗衣机里取出那堆刚洗好的新衣服，还带着点温热的潮气，抱在怀里走回客厅，在窗台边支起那个折叠的晾衣架，一件一件把衣裤抖开，仔仔细细搭上去。
傍晚的最后一点夕阳从窗玻璃漏进来，落在她抬手整理衣领的侧影上，连发丝都镀上了一层浅金。
卫阳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散开，视线黏在白婉的背影上，忽然就红了眼。
以前的白小姐是什么样子的？
永远穿着精致的高定裙子，指甲上涂着透亮的指甲油，连矿泉水都要喝限定款，从来不会碰洗衣机，更不会自己动手搭衣服。
她像小说里描写的长在温室里最娇艳最美的花，被所有人捧着护着，连一点风都吹不到。
可现在，她就站在那间简陋出租屋的窗台前，动作自然地整理着衣架上的衣服，连背影都透着点踏踏实实的烟火气。
卫阳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啪”地一声落在咬开的苹果果肉上，在甜软的果肉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喉咙里……
白小姐好像变了，又好像……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像个活人了。
卫阳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楼梯口，防盗门“咔嗒”一声落锁，白婉指尖还留着刚才递苹果时沾到的果香，转身刚要往沙发走，身后忽然飘来一团软乎乎的影子。
小白耷拉着两只雪白雪白的长兔耳，连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披风都蔫巴巴，声音裹着点浓浓的委屈。
“婉婉姐，你看她的时间比看我的时间长。她都走了，你还在看她的背影。”
白婉被它这副醋坛子翻了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伸手虚虚托住它软乎乎的兔爪，指尖蹭过它耷拉下来的耳尖：“小白，全世界，不，全宇宙我最爱你！”
“真的吗？”小白的长耳尖动了动，半信半疑地抬着红眼睛看她，黑披风边缘偷偷翘起来一点点，又强行压了下去。
“比珍珠还真。”白婉指尖轻轻弹了弹它的小脑袋，语气认真，“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接触的第一个好朋友，谁也无法替代你。”
“我刚才是在数这栋楼的住户。整栋楼二十几层，下面六层全是商铺，七层以上一半是公司一半是住户，光我们八层就有二十几个住户。这栋楼是白玉集团的资产，光靠收房租每个月都能进账七位数，躺着都能赚钱。等以后我还完债有钱了，也买几栋这样的楼租出去，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白婉把门锁上，刚往沙发上坐下，指尖还没碰到手机屏幕，眼前的虚空几行烫得晃眼的红字浮现。
【坐标SSSSS119，代号 “宇宙我最美”（钻石），全平台委托手工制作能让鱼感到快乐的食物2份，每份不少于100克，时间半小时，每份支付30币。】
【是否接受？】
“这是新客户的新委托！”
白婉的目光“唰”地钉在那行“30币”上，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小灯珠。
小白“嗖”地一下就从她怀里飞了出去，扑到虚空中那两个闪着光的“钻石”字样上，小爪子急得在光膜上抓来抓去，耳朵瞬间竖得笔直，连蔫了半天的黑披风都被急得飘了起来：
“婉婉姐别点！平台的会员等级从低到高是黑铁、青铜、白银、黄金、钻石，这个会员是全平台最高级别的钻石，还来自最顶级的高等星球，对食物的要求苛刻到离谱，连食材的分子排列都要挑。你现在还在试用期，要是做出来的东西达不到她的标准，评价掉到三星以下，平台直接就给你延长试用期！”
“我那些系统伙伴昨天还集体发消息提醒我，绝对不能让宿主在试用期碰顶级星球钻石级别的任务，踩坑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直接被平台拉黑，连账号都保不住。”
“你完全可以等一等，接‘和平基站’那种稳稳妥妥的普通委托，赚得少点但绝对安全，犯不着冒这个险啊！”
白婉看着它急得在蹦来蹦去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敲了敲虚空的边缘：“既然平台把这个任务精准推到我面前，而不是给那些老宿主，就说明系统判定我有完成它的实力。我也想试试完钻石级委托。现在还剩多少时间？”
“28分钟52秒！婉婉姐你清醒一点啊！”小白的兔子头晃得像个拨浪鼓，两只前爪死死捂住眼睛，黑披风都急得在半空中转起了圈，“别点别点别点。”
白婉没等它把话说完，指尖直接按在了那个鲜红的“是”字上。
她戴上黑猫耳发箍转身就往厨房冲，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声音飘过来：“六万块，我来了！”
“婉婉姐，你这个大财迷。我真是要被你气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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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末世冰雪星球的某个地下防空洞。
八十个幸存者挤在一起，正眼巴巴盯着面前的虚空。
可下一秒，一行冷冰冰的红字浮现在所有人眼前，连光的温度都像带着冰碴。
【你是普通会员，每日只能发布两次委托任务。你将在10小时后才能开启新的委托。】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片失望的叹气声，李丽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