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批这个文件的人，跟我通过电话？”
陆清的心沉了一下。
“他跟我说，临港有一个审计局的副局长，在违规调查，让我不要插手。”
沈主任转过身，看着陆清。
“但他没告诉我，这个副局长手里有三条人命的线索。”
陆清没有说话。
沈主任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打印件，折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
“今晚你去刘敏办公室，我会安排人在外围。”
陆清眼睛一亮。
“但只有外围。”沈主任强调，“没有正式立案之前，我不能给你任何官方身份。你拿到的东西，必须是合法获取的。否则，到了纪委也立不了案。”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沈主任压低声音，“周秉坤上面，还有一个人。省里。你查的时候，注意分寸。”
陆清的心跳加速了。
“谁？”
“我不能说。但你查HK-317的流水，查到最上面一层，就知道了。”
沈主任伸出手：“陆局长，十五分钟到了。”
陆清握住他的手。
“谢谢沈主任。”
“别谢我。”沈主任松开手，“如果你今晚出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清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省委大院时，天已经黑了。
她给周砚发了条消息：“省纪委三室介入，今晚外围有人。”
周砚回：“小心。刘敏办公室在港务局大楼七楼，财务处最里面。门禁密码是刘敏工号后六位，我查到了。”
“你怎么查到的？”
“我被停职了，但我在经侦干了八年，总有几个愿意帮忙的兄弟。”
陆清看着屏幕，心里涌上一阵酸涩。
“周队，谢谢你。”
“别谢。你活着回来就行。”
当晚九点，陆清再次来到港务局大楼后门。
这一次，她没有走消防通道。沈主任安排的人已经提前拿到了港务局七楼的临时门禁权限，陆清从后门进入，乘货梯上到七楼。
走廊里一片漆黑。财务处在最里面，门锁是电子密码。陆清输入刘敏的工号后六位，锁亮了绿灯。
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财务处办公室不大，三张桌子，刘敏的桌子靠窗。陆清打开手机手电筒，找到抽屉，用钥匙打开。
抽屉里只有几支笔、一本笔记本、一盒回形针。陆清伸手摸了摸抽屉底部，摸到一条细微的缝隙。她用力一抠，底板翘起来，下面是一个夹层。
夹层里有一个信封。
陆清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和一个小U盘。纸上是刘敏的笔迹，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陆局长，如果你看到这个，我可能已经出事了。港务局航道疏浚工程的资金，通过远洋集团转到三家空壳公司：瑞丰国际、宏远贸易、新港投资。三家公司的注册地址一模一样，董事名单里都有陈海生的亲属。资金最终流向HK-317。这个账户的授权人代号‘K’，我怀疑是周秉坤。但我没有证据。U盘里有我整理的流水明细。”
陆清把纸折好放进口袋，拿起U盘。
她正准备离开，手机震了一下。周砚的消息：“有人上楼了，两个，从电梯。”
陆清迅速关掉手电筒，把抽屉恢复原样。她走到门后，听见走廊里脚步声越来越近。
财务处的门没有内锁，只能从外面锁。如果那两个人进来，她无处可藏。
陆清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窗户上。七楼，窗外是港务局大楼东侧的消防梯。
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消防梯锈迹斑斑，但能承重。陆清翻出窗外，踩在消防梯上，反手把窗户虚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