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合上窗，财务处的门就被推开了。
“刘敏的桌子是哪个？”
“靠窗那个。”
陆清贴在消防梯上，屏住呼吸。
“抽屉是锁的。”
“撬开。”
几秒后，传来金属撬动的声音。
“妈的，空的。”
“夹层呢？”
“也没有。来晚了。”
“走，去她家。”
脚步声远去。
陆清在消防梯上等了五分钟，才重新翻窗进去。她确认办公室没人后，从原路撤离。
走出港务局大楼后门时，她给沈主任安排的外围人员发了条消息：“安全。东西拿到了。”
对方回了一个字：“撤。”
陆清快步走到街角，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她打开手机，给周砚发了条消息：“刘敏留下了U盘，三家空壳公司，HK-317，授权人代号K。”
周砚回：“K。周秉坤的‘坤’，拼音首字母。”
陆清看着屏幕，在脑海中把这条线索和U盘表格上的信息拼接在一起。
陈海生是执行者。张副局长是中间人。方国栋是内鬼。周秉坤是保护伞。
但沈主任说，周秉坤上面还有一个人。
HK-317的最上层，是谁？
三月十九日，陆清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整天没有出门。
她把刘敏留下的U盘数据导入离线数据库，和之前的支付记录做交叉比对。三家空壳公司——瑞丰国际、宏远贸易、新港投资——表面上互不关联，但注册地址完全相同，都是香港中环某写字楼的一个套间。董事名单里，陈海生的弟弟陈海涛出现在两家公司，第三家公司的董事是陈海生的妻弟。
资金链条清晰了：
市财政拨付港务局航道疏浚工程款，港务局支付给远洋建设集团，远洋在三个工作日内把资金转入三家空壳公司，空壳公司再转入HK-317。
每一笔都留了3%作为“管理费”，留在远洋账上。
陆清算了一下，过去六年，通过航道疏浚工程流出的资金总额是四点七亿。
四点七亿。
她把这个数字写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打开周砚之前发给她的经侦旧档案，找到远洋集团的工商登记信息。远洋建设集团，注册资本两亿，法人代表陈海生，经营范围包括港口工程、航道疏浚、海上运输。
但陆清注意到一个细节：远洋集团的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叫“临港市港口发展基金会”的机构，占股15%。
她查了一下这个基金会的登记信息。业务主管单位是临港市港务局，法人代表是张副局长。
港务局是远洋的股东。港务局把工程包给远洋，远洋再把钱转到空壳公司，空壳公司转到HK-317。
自己的钱，绕一圈，进了自己的口袋。
陆清把这条线画在笔记本上，然后在“张副局长”旁边写了一个字：“已失踪。”
张副局长在三天前失联，至今没有消息。
陆清拿起手机，给周砚发了条消息：“远洋的股东里有港务局下属的基金会，张副局长是法人代表。这条线能查吗？”
周砚回：“查不了。那个基金会上个月刚注销，所有档案被封存。封存指令来自市府。”
市府。周秉坤。
陆清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港务局大楼的灯又亮了，但院子里空空荡荡，那三辆黑色越野车再也没出现过。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审计局档案室的内线。
“郑伯，我想问你一件事。”
“陆局长您说。”
“三任港务局长出事之前，有没有人查过远洋集团的股东结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赵德明查过。”郑伯的声音很低，“他查到基金会的时候，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