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林伸了个懒腰。
哪怕这个世界压根没有闹钟铃声，可常年养成的生物钟，早已深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到点就醒。
他忍不住暗自吐槽，真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本能习惯。
他起身走到父母的屋子，一推门便看见孙秀英趴在木桌上沉沉睡去。
手边放着一张连夜编织好的渔网。
夜里天寒地冻，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看着格外单薄怕冷。
许林默默折返房间抱来自己的厚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又顺手拿起那张崭新的渔网，出门招呼还在熟睡的老黄。
他前脚刚走，原本躺在床上的许壮便一瘸一拐挪到门口。
他望着一人一狗远去的背影，再看看妻子身上盖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低声笑着嘟囔，
“臭小子，是真的长大了，变懂事了。”
……
“哈啊……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疯了？！”
老黄一路打着大大的哈欠，满脸写着一万个不情愿。
“天还没亮透就拽着狗爷出门，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去偷看哪家小娘皮吧？
真起得比狗都早，我真是服了你了！”
许林懒得跟它贫嘴，径直走到许虎的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老黄，你就不想让翠花以后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想肯定是想啊……”
老黄瞬间精神了几分，摸着脑袋一脸认真，
“但狗爷我总不能再去勾搭一头母狼吧？实在不行……要不我去试试后山那头母老虎？”
许林脚步一顿，满脸无语。
就你这一身黄毛，是觉得毛色相近就能凑一对？
去找母老虎，纯纯主动送口粮上门。
房门应声推开，许虎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抬手活动着膀子，架势摆得十足。
“林哥？这么早喊我，又要去收拾谁？！”
许林扯了扯嘴角，踮脚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今天不打人，哥带你发财！”
许虎脑袋一歪，眼里瞬间有了光，
“真的？！”
两人带上铁杵，跟着老黄一路蹑手蹑脚，悄悄摸到了村外的河边。
宽阔的河面结着厚厚的冰层，岸边丛生的芦苇被冻得发硬。
四周静悄悄的，半点人影都没有。
许虎按照许林的吩咐，三下五除二就凿开了一处圆圆的冰窟窿。
看着漆黑幽深的洞口，心里依旧打鼓。
“林哥，就凭这东西，真能抓到鱼？我咋这么不信呢……”
“放心，只要这河里有一条活鱼，今天就跑不掉！”
许林拍着胸脯打包票，目光扫过整片河面。
四周完好的冰面完整厚实，几乎没有旁人凿过的痕迹。
只要开出一个透气口，那些憋了一整个冬天的蠢鱼，绝对会争先恐后凑过来。
一旁的老黄疯狂摇头，满脸不屑。
“哼，狗爷我跑遍周边十几个村子，只见过有人跳冰河徒手抓鱼的。
从没听说过拿这新奇玩意儿就能捞鱼，你怕不是在骗狗！”
“嘘……闭嘴。”
许林比出噤声的手势，下一秒，脑海里瞬间涌入细碎的声音。
“天呐！这里怎么突然开了个大口子，终于能透气了！”
“别挤别挤，让我先出去透口气！”
“小心点，别是岸上的两脚兽设的陷阱！”
“怕什么？咱们身子滑溜，真有情况随便扭两下就能跑掉！”
“这挂在水里的是什么东西？看着像草又不是草，咬着还硬邦邦的！”
冰洞口传来的鱼群议论声越来越密集。
许林眼底精光一闪，悄默转头看向身边的许虎，递了个眼神。
许虎看着憨厚，执行力却极强。
立刻心领神会绕到渔网另一头站稳。
许林将网绳递过去，低声示意：
“用力拉！”
许虎双臂骤然发力，可渔网只是微微晃动，根本拽不动。
“林哥！卡住了！”
他拽了好几下都纹丝不动，顿时急了。
“我来弄！”
许林接过手边的铁杵，顺着冰窟窿的裂痕一点点扩宽洞口。
原本就松动的冰层很好撬开，没一会儿洞口就大了一圈。
两人合力猛地往上一拽！
哗啦……
整张渔网破水而出，沉甸甸的网兜里满满当当全是活蹦乱跳的大鱼！
一旁看热闹的老黄当场爆了句粗口，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
“我靠！这么多鱼！这鱼头这么大，吃了绝对超级补脑！”
它迫不及待凑上去，伸舌头舔了舔一条足足两斤重的大草鱼脑袋，一脸垂涎。
结果那条母草鱼不甘受辱，尾巴猛地一甩，结结实实拍在了老黄脸上。
许林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差点直接笑喷。
“林哥！你也太厉害了！以后你说啥我听啥，我彻底服了！”
许虎盯着满网的肥鱼，满眼都是浓浓的敬佩。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又愤怒的叫声响起。
“放开我爹娘！你们这些坏人！再不放开，我跟你们拼命！”
许林循声望去，一条从网眼里蹦跳逃草鱼跳出冰窟窿。
他本想伸手抓住这条漏网之鱼，脑海里却灵光一闪，瞬间有了个绝佳的主意！
他蹲看着蹦跶的小草鱼，语气意味深长，
“你想救你爹娘？”
小草鱼瞪着圆圆的鱼眼，满脸震惊。
“你……你能听懂我说话？”
许林没回答，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干脆，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当场杀掉你网里的父母。
第二，你替我做事，随时给我汇报河里鱼群的位置。
我就留你爹娘性命，还能让你们隔段时间团聚一次！”
老黄吃饱后能增幅敏捷，既然动物能增幅，那水里的鱼必然也有特殊用处。
再者，要是能安插一个水下眼线，以后捕鱼，探查河水情况，都会方便百倍！
网兜里，一条老草鱼急忙出声劝阻，
“孩子别傻！别背叛族群，大不了我们认命！”
许林眉头一挑，抬脚重重踩在它头上。
阶下囚而已，还敢在这聒噪多嘴。
小草鱼吓得浑身一颤，立刻急声大喊。
“只要能保我爹娘性命！我答应你！”
它转头恨恨看向网里的大鱼，
“族群从来不管我们死活，凭什么要我们白白送死！若是我爹娘出事，我绝不放过你！”
“合作愉快！”
许林挑出它的父母单独安置，当做筹码。
他心里忍不住好笑，谁能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培养出了一条“鱼奸”。
收拾完渔获，两人用积雪重新封死冰窟窿。
又将渔网挖坑深埋隐蔽，防止被村里其他人发现踪迹。
忙活完一切，两根藤条编织的大竹篮，已经被大大小小的鱼塞得满满当当。
网里的鱼儿不停挣扎求饶，说是放了它们会用浮游报答。
抱歉，他这个人，向来铁石心肠。
只认好处不认求情！
……
村子中心的老古槐树下。
粗壮的树干挡住凛冽寒风，几个村民围坐在一起闲聊干活。
许明揉着自己的屁股，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憋屈，
“嘶……昨天上山摔了一跤，我屁股到现在还疼得厉害。
忙活一整天，连一根狗毛都没捡到，真是倒霉透顶！”
旁边的许二狗年纪稍长，脸上带着冻出来的腮红，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
“呸！我就说那小子纯粹是走了狗屎运，哪有什么真本事！”
一旁编着藤篮的魏娟随口接话，
“我今早天刚亮，就看见许林，许虎带着他家那条大狗往河边去了。”
“河边？难不成是去抓鱼了？！”
几个编篮子的妇女瞬间抬头，满脸诧异。
许二狗立刻撇嘴讥讽，
“开什么玩笑！这大冬天的河面全是冰，去河里抓鱼不得活活冻死？
我看啊，他们肯定是偷偷跑去别的村子了！”
“说得没错！他要是这寒冬腊月能抓到鱼……”
许明指着脚边的一块石头，放话道，
“我当场把这块石头啃着吃了！”
在他看来，许林运气再好，也不可能让冰河里的鱼主动跳出来。
众人纷纷嘲讽之际，一个眼神极好的妇女忽然指着村口方向，惊呼出声，
“哎？你们快看！那是不是他们两个？！
他俩手里的藤篮……
里面鼓鼓囊囊的，看着好像全是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