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目光齐齐落在柳如烟身上。
她握紧手里的资料，迎上沈砚的视线：“有。不过，我希望你看的是业绩。”
沈砚笑了：“不然呢？看结婚证？”
柳如烟抿住嘴，没有应答。
旁人听不出其中的意思，只当夫妻俩在公开场合开玩笑，神色暧昧起来。
沈砚转向众人：“把你负责的客户资料整理好，待会儿来找我。其他人有意向，也可以提交资料。具体岗位和要求，稍后发到内部系统。”
人群散开。
苏若棠指向走廊尽头：“小会议室先给你用。我去安排技术部，有事找我。”
“行。”
沈砚跟着助理离开。
“柳经理，你藏得也太深了。”早上那名女同事凑过来，语气亲热，“这么大的事，一点风声都不透。我还以为沈总是来应聘的呢。”
“我也是刚知道。”
“你就别逗我了。你们夫妻俩同进同出，他做这么大的项目，能不告诉你？”
柳如烟没有解释。
女同事压低声音：“新部门还要销售，你看能不能帮我提一句？回家说两句话的事。”
“有兴趣就自己报名。”
“报名肯定报，可你开口，他还能不听？”
“我先忙了。”柳如烟抱住资料，回到座位。
回家说两句话？
现在能住在那个家里，都得靠做饭洗碗抵房租。她哪里还有本事指挥沈砚。
柳如烟抱着打印好的资料来到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的门敞着。
助理抱起记录本，朝柳如烟点头，快步离开。
沈砚看向她：“进来，坐。”
柳如烟反手掩上会议室的门：“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灵犀，还有你和苏总合作的事。”
“你昨天忙着等白月光，问过我吗？”
“那今天早上呢？”柳如烟声音发紧，“同事说那些话，你一句都不解释，是不是故意等着看我笑话？”
“你们聊得挺开心，我插什么嘴？”
柳如烟答不上来。早上同事说沈砚靠她养着，她没有制止，甚至觉得该让他听听外人怎么评价他。
沈砚拉过她带来的资料，翻到客户名单：“私事下班再说。现在先谈工作。”
柳如烟拉开椅子坐下：“你想怎么选销售？”
沈砚将演示说明转到她面前：“一个月后完成第一阶段，首批试点客户得提前找好。”
柳如烟快速翻过几页，拿过笔，在名单上圈出一家：“那我建议先谈这个。”
沈砚看向她圈的位置：“这家采购额不高。上面那家体量不是更大？”
“体量大，不代表适合首批试点。”柳如烟指向名单第一行，“这家是集团采购。业务部门同意以后，还要经过信息部门，再报总部批预算。流程至少两个月，没必要把时间耗在他们身上。”
“你圈的这家呢？”
“老板自己能拍板。”说到熟悉的业务，柳如烟语速恢复利落，“上次续约，他亲口抱怨过销售报表和仓库对不上。一到月底，销售和仓储互相推责任。先给他看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功能，抓住痛点，他才愿意继续谈。”
沈砚指向她圈出的公司：“有把握约到决策人？”
“有。”柳如烟在资料旁写下两行备注，“但我要先知道哪些功能能现场展示，哪些还没完成。客户我负责约，技术上的承诺由你确认，不能为了拿订单乱开口。”
沈砚笑了。苏若棠确实没有瞎推荐，这女人挑客户的眼光，比挑男人强多了。
“可以。”沈砚将名单推回去，“第一个试点交给你。”
“销售岗位呢？”
“进入第一批候选。”
“只是候选？”
“所有人一视同仁。”沈砚看着她，“你约到决策人，完成需求验证，让客户愿意参与首批试点，就算通过考核。正式进入灵犀事业部，薪资上调百分之三十。”
会议室安静几秒。
柳如烟迎着他的目光：“可以。”
这是她最擅长的领域。沈砚能靠技术翻身，她同样能靠业绩证明自己。
“先整理这家公司的具体需求，再挑一家备用。”沈砚将资料递还给她，“下午碰一遍，没问题就约客户。”
柳如烟接过资料，压平折起的边角：“下午就约。”
“那就辛苦柳经理了。”
“工作而已。”柳如烟抱起资料，拉开房门。
沈砚翻开下一份履历，没有再看她。
临近中午。
沈砚送走第二名过来面谈的开发人员，端起桌上的纸杯。咖啡早已凉透。
“别喝了。”苏若棠停在门口，“吃饭去，下午还有得忙。”
沈砚放下纸杯：“苏总管饭？”
“上午刚签完合作，第一顿就想让我请？”
“谁请都一样，主要看跟谁吃。”
“地方我挑。”苏若棠走进来，直接合上他的电脑，“你付钱。”
沈砚看着按在电脑上的白皙手指：“苏总这是主动约我？”
“总不能让合伙人第一天就饿肚子。”
“那我更愿意理解成私人邀请。”
苏若棠迎着他的目光：“怎么理解是你的事。去不去？”
“漂亮合伙人主动开口，当然去。”
柳如烟拿着补充好的客户资料走来，恰好听见最后一句。
“苏总。”
苏若棠回头：“谈得怎么样？”
“初步定了一个试点客户。”柳如烟将文件递过去，“我补充了几条客户情况。”
“先放桌上，下午一起看。”苏若棠看向柳如烟，“你也没吃吧？一起？”
“不用。”柳如烟将文件放到桌上，“客户还没拿下，我没心情提前庆祝。”
“工作是工作，饭还是要吃。”
“我整理完资料再去。”
苏若棠没有再劝：“那我们先走。”
沈砚和她并肩往外走。
柳如烟望着两人的背影：“沈砚。”
沈砚停下脚步：“还有事？”
柳如烟想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回家。话到嘴边，她看了眼苏若棠：“方案整理好，发你微信？”
“发工作邮箱。助理待会儿把地址给你。”沈砚说完，跟上苏若棠，没有回头。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柳如烟拿出手机，点开与沈砚的聊天框。
最后几条消息，仍是沈砚前晚发来的道歉。
【老婆对不起，我不该一直催你。】
【你先忙，不用管我。】
【我会哄好念念。】
再往上，便是她冷冰冰的四个字。
【开会，别烦。】
那时沈砚只是多问了一句，她便嫌他烦。
如今，她想给沈砚发一份工作资料，他连私人微信都不愿意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