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要在王瑶瑶面前刷一波存在感，杨震挺身坐直，目光牢牢锁住前方，静静观察着陈阳和牛大壮的对峙场面。
此刻的陈阳单手懒散地搭在大壮宽厚的肩膀上，嘴角挂着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眼神里的鄙夷几乎快要溢出来。
“大傻子，就你这模样，还天天来学校混日子，纯属浪费时间、糟蹋国家粮食。”
面对毫不留情的羞辱，大壮仿若未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维持着一贯的憨态，咧嘴傻笑，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杨震看得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被人当众这般恶意嘲讽，换做常人早就恼羞成怒或是低头窘迫，也就大壮依旧傻乐不止，傻子的精神世界，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参悟的。
他心里门儿清，此刻的陈阳怕是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混混欺负人，图的就是居高临下的征服快感，可对方全程傻笑无视，半点求饶服软的意思都没有，不仅让他毫无成就感，反倒满是挫败憋屈。越气就越想欺负，恶性循环之下，也难怪班上总有人乐于拿大壮寻开心。
果不其然，陈阳脸色骤然一沉，嘴角狠狠一抽，抬手就一巴掌重重扇在大壮的后脑勺上，力道十足。
“傻逼！老子真想收拾你！不过今天没空陪你瞎闹，给我听好了，有正事找你。”
杨震耳朵一动，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他原本还暗自揣测，陈阳突然针对大壮，会不会是王井授意，特意来试探自己的，眼下倒是来了几分兴致，想听听他所谓的正事。
话音未落，陈阳又是一记重拍落在大壮头顶，语气嚣张跋扈：“待会儿咱们班要跟三班干架，正好缺个肉盾。你这傻子别的没用，皮糙肉厚的，当肉盾刚刚好，听懂了没？”
大壮依旧沉默不语，只顾着咧嘴傻笑，想来是压根听不懂“肉盾”是什么意思，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当成了打架的工具。
陈阳被他这副模样气得牙痒痒，恶声恶气地呵斥：“笑！接着笑！等会儿打架你就这么笑，恶心死三班那群人，正好给咱们班鼓舞士气！”
杨震差点没忍住嗤笑出声。合着陈阳这是把校园斗殴当成打游戏了，还整出肉盾、士气这套说辞，活生生把憨厚的大壮当成了山岭巨人和buff工具人，脑洞也是没谁了。
悬着的心也彻底落了地。看来这事果然和自己无关，纯属学生间的无聊纷争。想想也是，王井好歹是混迹商圈、娱乐圈的大人物，眼界格局摆在那里，昨晚的恩怨已然作罢，根本没必要揪着他一个普通高中生不放，更不至于派人来学校针对性试探。
心头大石落地，杨震却没有丝毫松懈。他牢牢抓住这次天赐的机会，只要能借着这件事在王瑶瑶面前立住人设、刷足好感，既能为日后防备王井埋下伏笔，也能一步步拉近和闫昵的距离，加速自己的逆袭之路。
前方，陈阳的耐心已然彻底耗尽，怒火彻底压不住了。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大壮厚实的后背上，音量陡然拔高，满是戾气。
“傻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话？除了傻笑你还会干什么？让你帮忙打架是老子给你面子，废物利用懂不懂？别给脸不要脸！”
废物利用四个字，听得杨震心头一堵。若是换做旁人，被人这般践踏尊严、肆意羞辱，怕是早就拼命反抗了。陈阳这番行径，属实卑劣又伤人。
一旁围观的王瑶瑶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大小姐独有的理所当然，妥妥的强盗逻辑：“大壮，阳哥这是看得起你呢。让你帮忙打架就是把你当自己人，打赢了还能为班级争光，以后班里就没人敢欺负你了，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赶紧谢谢阳哥？”
杨震暗自腹诽，被人当成炮灰送死，还要感恩戴德？这位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三观果然清奇。
但他也彻底摸清了王瑶瑶的性子，她天生偏爱张扬强势的人，对乖乖好学生毫无兴趣，反倒对陈阳这种混圈子、够霸道的混混格外青睐。
杨震心中快速盘算，只要自己能当众碾压陈阳，取而代之成为班级老大，必然能彻底吸引王瑶瑶的注意，顺势拉近两人关系。
可顾虑也随之而来，陈阳混迹社会多年，初中就开始拉帮结派，根基深厚，还结交了不少高三的老牌混混，真要彻底撕破脸，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他暗自权衡利弊之际，场上局势再度升级。大壮依旧不为所动，傻傻的笑声甚至比刚才更大，憨态可掬的模样彻底点燃了陈阳的怒火。
“给脸不要脸！”
陈阳怒骂一声，抬脚狠狠踹在大壮腰腹上，随即挥手示意身后小弟：“都给我上！把这傻子打老实！”
几名跟班立刻一拥而上，围着大壮肆意推搡拉扯。
大壮向来温顺隐忍，从来不懂还手，哪怕常年被人取笑欺负，也只会默默忍受。此刻面对几人的围堵推搡，一米八五的魁梧身躯摇摇欲坠，最终重心不稳，“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他背靠墙壁坐在地上，身形高大却格外单薄无助，任由几人肆意踢打，始终不躲不抗。也就仗着从小皮糙肉厚、体格结实，换做寻常学生，早就疼得痛哭流涕了。
只是此刻的他，再也笑不出来了，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怯懦和疼痛，默默承受着无端的欺凌。
看着同桌这幅模样，杨震心底满是酸涩与同情。全班上下，没人愿意靠近大壮，没人把他当真朋友，唯独自己，是和他朝夕相处最久的人。
抛开刻意装酷博取好感的心思，单是看着老实人被肆意霸凌，他就无法冷眼旁观。
杨震咬了咬牙，彻底豁出去了。
他猛地起身，清亮的嗓音骤然响彻喧闹的教室：“够了！欺负一个脑子不好的同学，很有意思吗？”
瞬间，全场寂静。
陈阳一行人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他，全班同学的目光也尽数聚焦在最后一排。王瑶瑶微微挑眉，就连曾经让他心动的班花，也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万众瞩目之下，杨震心头莫名燃起一股热血，这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前所未有，竟格外让人上瘾。
陈阳眯起双眼，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与挑衅：“哟？你什么意思？怎么，你要替这傻子出头？”
“大家都是同班同学，没必要这么欺负人。”杨震缓步上前，语气坦荡，“就算想让大壮帮忙做事，也该好好沟通，一上来就动手欺凌，未免太过分了。”
这番话瞬间引得陈阳嗤笑不止，他抱着胳膊，满脸讥讽：“哎哟，真是稀奇，班里居然出了
不等杨震反驳，陈阳再度开口，嘴下毫不留情：“哦对了，他是傻子，你是小王八，你们俩是同桌，果然天生有共同语言。行啊，既然你这么好心，那你来给他翻译翻译，告诉他乖乖当肉盾听话，老子今天就既往不咎。”
羞辱的话语刺耳至极，杨震眼底怒火翻涌，指尖死死攥紧，险些忍不住直接一拳砸上去。
他强行压下心头戾气，点头隐忍，一步步走到大壮身前蹲下。
陈阳一行人更是乐得看热闹，拍手起哄：“大家快来看啊，王八跟傻子谈心了！”
周遭哄笑声此起彼伏，刺耳又难堪。
杨震全然无视周遭的嘲讽，低头看向身旁依旧咧嘴傻笑的大壮，轻声问道：“大壮，他们打你，你不疼吗？”
大壮茫然地转头看了眼身旁的混混，眼神懵懂，依旧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只是傻傻笑着，仿佛在用笨拙的笑容掩饰心底的恐惧。
杨震心头一软，凑近几分，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他们骂你是傻子，可你知道吗？真正蠢、真正垃圾的，是这群仗势欺人的家伙。”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喧闹的教室骤然死寂。
大壮像是隐约听懂了一般，嘴角咧得更大，憨傻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纯粹的雀跃。
死寂持续数秒，怒火彻底冲上头顶的陈阳咬牙怒斥：“草！小王八，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