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是被狠狠踹醒的，吧嗒吧嗒嘴，一睁眼，大太太和衣盘坐在炕里，正怒目圆睁的看着他说：
“你这山里来的牲口，呼噜打的震天响，好在没有媳妇，真有媳妇，谁敢和你睡在一个炕上！”
“再说了，昨晚你说那是什么混账话，那是给谁听呢？难道说，屋外还有人在偷听？傻了吧唧的，还说我别瞎整，还说我是你大哥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知道这些，你还他妈绑了我的票？好像谁稀罕你这个到处撒种的光棍子似的？”
马三迷瞪着眼，本打算来个回笼觉，被这女人一顿怼搡，做了个单手持刀抹脖子状，又对她呲牙示狠。
大太太不屑一顾，斜瞪了他一眼。
“昨晚我是一夜也没睡呀，被你这呼噜震着，闻着你这一身大山里来的酸臭味，我都寻思了，这个家，估计我也是保不住了，死也无所谓啦，要杀要剐，你随便吧！”
马三也是一夜没脱衣服，转身从枕头下面摸出那个快当刀和匣子枪，这枪他还没仔细看过，哎呦，真不错，八成新的镜面大匣子枪，二十发弹夹，里面大约还有十来发子弹，这要是山里面那些个家伙看见了，不得眼馋死。
“啥都不重要，等我的孩子回来了，我们就回山里，江城也不去了，这儿净他妈事，太闹心了，这枪也还给你，我拿这玩意也没鸡巴啥用。”
马三像是发现什么秘密，又说：“哎，我才想起来，我睡觉那么死，你就没想过摸出这把刀和枪，整死我？”
“我倒是想整死你，枪我不会使，用刀呢，我怕血！”
大太太也不含糊，反问道：
“你，整了个一溜十三遭，把我们这个家整的家败人亡，撒下了两酒盅孽种，怎么地，拍拍屁股要跑了？”
马三的脸腾的一下一直红到脖子根，不敢正面回答，只好来了一个：
“净扯犊子！”
大太太念秧歌似的说：
“别忘了，再咋地，这是我家，你干的那些埋汰事，我都知道。”
“吃饭！吃饭！”
马三身上出了虚汗了，恨不得找个耗子洞钻进去，他不敢看大太太的眼睛，正好这时管家提了一个食盒子进来了。
“哎，这小米粥咸菜条里面要是能加点药就好了，一了百了，不出血，还不怎么疼的那种药。
大太太边端起一碗粥喝了几口，边絮叨。
“大太太，官参局一早上派人送来一封信”
管家说着就把一个黄色牛皮纸信封递给大太太，转身就出去了。
“早不来晚不来，今儿个正好吴老大过了头七，一大早上就上来了！”
说着，她就把信封撕开，抽出信纸开始看信。
马三属实有点饿了，呼哧呼哧的喝粥，吧唧吧唧的吃咸菜条，眼见着大太太看那张信纸，脸色“刷”的就变了，手指一松，那张信纸就飘飘悠悠落在了地上，他鼓着腮帮子放下粥碗和筷子，附身捡起那张纸，瞅了一眼，
“嗨，她妈的，这写的是啥呀，它她妈认识我，我不认识他呀！”
这时，大太太已经回身躺在了炕上，用大被蒙头，自己在里面呜呜哭起来。
“咋地啦？你哭个屁呀？”
马三试图去掀大太太头上的被子，被大太太一耸达，她厉声骂到：
“滚犊子，都是你这灾星带来的祸害！”
马三瞅瞅在炕上蒙头崩溃的女人，又瞅瞅那张惹祸的纸，一头雾水，这他妈又是哪来的邪风把这娘们整成这样。
端详了好一阵，那位就是个哭，啥也不说。他只好朝窗外喊：
“管家！管家！你进来一下！”
好家伙，管家进屋倒是快，显然他一直就在门口。
“管家，麻烦你给看看这个到底写的啥？”
管家接过信纸，颠倒了上下，才念到：
“吴府经营大片园参参场、常年大量种植人参，系关东大宗参户。今岁官课核算，补收往年欠税、山林课、参场牌照费、进山放行捐，合计应纳大洋三千整。限七日之内足额缴清，逾期查封参场、吊销参户牌照，日后永不复准。若故意拖延抗税，即依法移交警察局拿人问罪。”
“三千大洋啊，就是把你吴老大抠出来，再加上我们三个娘们，骨头渣子研成墨卖钱，加上这些家当，也不够补这个窟窿啊！这个老不死的呀，你是撒手一去，啥也不用管了，这可让我咋整啊？”
大太太已经开始嚎啕大哭。
“管家，这是咋回事？……别她妈嚎丧了，今天都过了头七了，再嚎也没用了！”
马三向管家打听事情原委，被大太太哭的心焦磨烂转头就急眼了，朝被窝怒骂，直把管家吓得一哆嗦。
这一声厉喝还真管用，那哭声突然就停止，换成哽咽抽哒。
“管家，你说！”二人目光回转，管家说道：
“据我所知，东家在世的时候，是神鬼不欠那，官参局那边税款等一应款项绝无拖欠，逢年过节也好，平常日子也罢，东家都是不落过程，人情往份也都走动的挺好的，这个欠税三千大洋不知从何说起呀？”
“这帮犊子，和她妈胡子一样黑呀，土匪要三千，他们也要三千！”
马三大骂，气的用拳头猛砸饭桌，震得碗筷嗡嗡响。
“杂种操的，把这帮犊子惯的！……还有七天！”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喊管家，马三就示意他出去了。
“好了，你也别哭了，我托人打听打听怎么个事，然后再想办法帮你们迈过这个坎，发昏挡不住死，你整那死出也没鸡巴用！”
这时，管家二返脚回来了，站在门口，这次他没喊话通报，然后摆手示意马三过去说话，只见他手搭凉棚，马三明白，低头附耳过去。
“警察局的一个科长来了，说是吴家大院有人通匪，要交保一千大洋，一年以后，如果此地不出匪患，原数奉还……”
还没等管家说完，马三就一转身对着依然用被子蒙着头的大太太说：
“握草，这又来一个，这回不多，才要一千！”
“哎呀妈呀，这可咋整啊！”
大太太接着失声大哭，两只手甩开蒙头的被子角，上上下拍打，肩膀和那两个高耸的肉坨在被子里剧烈抽动，还没整几下，哭声骤然停止，脑袋一歪，身子竟然一动不动了。
“操她妈的，这个虎娘们，这能顶啥用啊？”
马三骂完话音还没落，就嗖的一下蹦到炕上，撕开被子往旁边一扔，跪下身来，右手大指就使劲去掐那女人的鼻下人中，用力按揉了几下，没反应，然后他就两手齐下，左右拍打她的脸，只见脑袋晃动，还是没有反应。
马三一低头，看见那两个坚挺的大扎，愣了一瞬，接着就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在那双峰之间，好不容易找好了一个窄窄的位置开始上下按压。
这招见效，没按几下，大太太喉咙底下忽然发出“咯……咯”两声，胸口猛地一鼓一收，这女人醒过来了，咳嗽了几声，大口喘着粗气，还不忘骂人：
“你这王八犊子，你他妈摸我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