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枣树下。
顾山河接过儿子的手稿，原本不以为地准备扫一眼，夸一句，应付了事。
心里想着小孩子家写的东西，能有什么可看的。
作家这一职业，在这个年代的普通人眼里，还是高大上的存在。
他可不认为儿子有这水平。
不以为地瞅了几眼，没想到，竟被手里的故事情节吸引住了。
顾晓年见老爸看的认真，也是会心一笑。
邙山这一带附近，老爷们谁能顶得住盗墓探险故事呢？
他很是狗腿的回到房间，沏了壶茶端了过来。
“年年，你这是有事儿？”一家三口围坐石桌旁，老妈见儿子今天突然这么勤快。
又是沏茶，又是添水的。很是反常。
于是，抿了一口儿子递过来的茶，老妈很是扎心地问了一句。
老妈不愧是老妈，真是知子莫若母。
其眼光真是毒辣，一句询问点出了顾晓年的小心思。
“妈，等会儿再说。”
户主这个助攻，还在看稿子。他现在跟老妈说去魔都，除了被训斥，没什么意义。
干脆再拖一会儿，等老爸看完再说。
一壶茶，又一壶茶。
“还有没？”
正准备换茶叶沏第三壶时，老爸抖了抖手稿，看向他，询问。
“有是有，爸，你感觉怎么样？”
“去，赶紧拿过来。”
老爸虽没直面回应，但，看那样子，不言而喻了。
见催促自己拿赶紧稿子，他心里猜测，八成是被盗墓探险故事吸引住了。
这是好事儿啊。顾晓年心里说。
不过想想也对，他们这十里八村的，对摸金校尉可都不怎么陌生。
天然对这种题材有兴趣，看完说不定，还会评头论足讨论一番。
“看的啥？”
见两父子在那打哑谜，老妈以为被冷落了。看向老爸，伸了伸手。
“你爷俩想干啥？”
从房间拿稿子回来，便见老妈手指老爸，正在质问。
“能干啥？没看是小年写的小说么？”
“你以为是啥？”
每次都是斗败的公鸡，老爸这次逮住了机会，立马给老妈上起了政治课。
“我以为，你们爷俩要去……。”老妈指了指西边山坡，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行了，天天脑子里都想啥呢？”
“顾山河，你没完了是吧？”
“咳咳！”
见事态马上升级，顾晓年咳嗽一声，及时出现。
把第一卷剩下的那沓稿子，递给老爸。
扫了老妈一眼，又默默退了回去。
掺和不起。
等他沏好新茶再次出来，便见二老每人一沓，看的那是一个认真。
此刻，看到这里，他便知道，去魔都，成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老妈竟也喜欢看这种题材的故事。
……，
“哐切切，……，哐切切。
第二天一早，揣着两册书稿，五百块钱经费。顾晓年便登上了，绿城开往魔都的早班车。
168次班车，服务台车厢。
顾晓年背个双肩包上车之后，便直奔服务台车厢。
加了四十六块钱，将硬座升级成了硬卧。
他可是真心不想回味那，绿皮硬座车厢里的五香味了。
“怎么？伸错裤兜了？”
刚拿到换乘票，他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发现一只手伸进了他裤兜。
好家伙，这还了得，多久没遇到过这种事了。
他讨厌这种以此谋生的家伙们。
这年代，大家辛辛苦苦挣点钱容易么？
这些人从没想过，被他们光顾的旅客，下了车怎么办？
作为商家的火车，有别于其它商家。对服务中的旅客，那是显而易见。
如果车票趁此丢了，那刚好，对不起。
又赚一份。
这种人今天碰到了，刚好还惹到了他头上。
顾晓年没有客气。
他用脚直接踩上那人脚面，扭身，用胳膊拐上了对方的脖子。
还没等那家伙反应过来，顾晓年像是遇到了朋友，戏谑地问了一句。
身边排队补票的几个乘客，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
他便把怀里的这家伙，搂进了几步远的卫生间。
关上门的瞬间，他对着对方的肚子，就是一个直顶。
没等他开口说话，扯起头发又朝车厢上，连撞了几下。
看下马威起到了作用，他也没再说什么废话。
直接提要求：
“我兜里的呢？怎么不见了？”
懵逼的中年扒手，这会儿是真懵逼到了家。
眼瞅着对面的小年轻，说出这么不江湖的话。只是稍微愣神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
忍着疼痛。
这会儿他哪敢抬杠，放狠话？
中年男子立马怂了，不是怕挨揍，而是对方太年轻。
干他们这一行的，挨揍那是家常便饭。
可，年轻小们下手，那可真是不知轻重。
这点，不仅仅是社会经验。
他可是深有体会。
“我捡到了。”
中年扒手能怎么办？谁叫自己的手伸进了人家裤兜呢。
好巧不巧，被人抓住了现行。
人家什么意思？他又不傻。
伸手拍了一下多对方的头，催促道：
“那还不麻溜点？”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这个。
中年扒手哆哆嗦嗦的左翻右翻，从怀里几个地方掏出一把钱，也没敢点，递了过来。
这年头，百元大钞已经发行，可在普通群众这里，还不怎么流行。
顾晓年接过，大致扫了眼。
不错！绿城，不愧是大站。
他正愁此次去魔都，经费有点捉襟见肘呢。
“要是觉得不服气，欢迎到卧铺车厢来寻我。”
顾晓年猜测，他们估计到汴梁站，就要下车了。
这也是这个年代，所谓的江湖。
他们划分地盘，都很清晰。
火车向东去，他们还讲点规矩。吃个手艺饭。
要是往西走，过了宝机那一带，听说，就是堂而皇之的伸手要了。
至于那些随车乘警，或许，恰好换班休息吧。
对于这种人，他可不会客气什么。
撂下一句场面话，打开卫生间，转身离开了这个车厢。
也不知道，他这种行为，算不算行侠仗义？
没把这家伙送进去，顾晓年都觉得自己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