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兰芝沉默了片刻，“你们……还差多少？”
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国芳，我不是不愿意借。
你也知道，现在厂里效益一年不如一年，我和你大哥的工资有时候连一个月开销都兜不住。
我们要是手里有，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多的……确实拿不出来。”
沈国芳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带着鼻音，“还差一千……不不不，八百就行，八百就够手术了。”
剩下的住院费、药费、她回去再想想办法。只要大头有了，他们家也就有希望了。
向兰芝转头看了沈国立一眼，“做手术八百块哪够？术后还要吃药、要养身子。国立，去屋里，数一千块钱给国芳。”
听到这话，沈国立眼睛都亮了一下，没半分迟疑，“诶，我这就去。”说着三两步就跨进了卧室。
沈国芳呆愣了一下，听到她大嫂快速的答应，大哥也是没有迟疑的进屋数钱，眼泪刷的一下又涌了出来。
“大哥、大嫂，谢谢……谢谢你们……”
向兰芝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多的我们也帮不上，这一千块，是给两个孩子攒的读书钱，你先拿去救急，别的事以后再说。”
不到十分钟，沈国立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捏着一沓钞票，递到沈国芳面前。
沈国芳双手接过来，膝盖一弯又要往下跪。
沈国立和向兰芝一人一边，稳稳地架住了她的胳膊。
“说了别跪。我是你大哥，你有难处，帮一把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再跪，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沈国芳被架着站直了，低头攥着那沓钱，弯腰朝着两人道谢。
“谢谢大哥，谢谢大嫂……这钱我们一定还。我先回去了，伯东还在医院等着。”
说完就要往外走。
向兰芝伸手拦住她：“明天再走吧。
这天都快黑了，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钱，走夜路回村里？
县里的班车这个点儿早没了，就是到镇上也得摸黑走好几里地，不安全。”
向兰芝站起身，“你肯定也还没吃晚饭，我去给你拿副碗筷，先把饭吃了，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再说。”
说着，转身进了厨房，从碗柜里取出一副干净的碗筷，放在桌上，也不继续在客厅里坐着了。
“我去看看俩丫头在干嘛，可别又闹起来了。”
刚一进卧室，沈昭英立马凑了上来，压低着声音。
“妈，小姑说什么了？真是来借钱的？咱家借了没有？借了多少？”
向兰芝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我一进门你就叭叭叭连问三个，刚才不是偷偷把门开了条缝往外听了吗？怎么，没听全？”
沈昭英被戳破了也不害臊，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凑过去搂向兰芝的胳膊：“妈，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这不也是担心嘛！我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小姑来了，我怎么就不能听听怎么回事了？”
向兰芝由着她搂，在床边坐下来，“让你们进屋来，是不想叫你们小姑难堪。
她大老远跑来求人，当着你们小辈的面跪呀哭呀，以后见面怎么自处？你们大了，有些事得懂。”
向兰芝没再说她，目光看向坐在书桌旁的沈昭宁。
那笔钱，原本是留给宁宁上大学用的，眼下借出去一千，买房的事怕是要先放一放了。
好歹得把两个孩子上学的钱留足，至于房子，以后再说吧。
沈昭宁想到家里的情况，合上手里的书，转过身来，看向坐在床边的向兰芝。
“妈，爸这个月的工资，厂里是不是只发了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