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案需要时间，而现在的市场，等不起时间。舆论每天都在发酵，合作方们每天都在观望，股价每天都在下降……”
他咳了咳，继续说道：“可一旦我们和柏家确认联姻的消息放出去，舆论风向立刻就会发生转变。市场看见的是我们和柏家绑在了一条船上，集团的股价应该立马就会回升。柏家那边，也会名正言顺地放开手脚帮咱们——资金、渠道、人脉，全部都会用上。他们现在帮我们，只是冲着两家几十年的交情来搭一把手的，但也不会帮我们太多，毕竟咱们还没联姻，还不是一家人。”
靳祈宁低着头，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眼睛，指尖蜷在父亲掌心里没有动。
父亲看着她低垂的侧脸，沉默了几秒，见她没说话，便继续说下去。
“宁宁，这么多年来，你妈妈和我一直想让你和瑾川联姻，你一直不愿意。爸爸知道，你独立，有主见，有本事，不想随随便便踏进一桩婚姻里。"
靳祈宁的睫毛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她又想起十六岁那年，柏家花园拐角处，她听到的那句话，冷冰冰的：“我一直把祈宁当妹妹看的。”
她记了十几年，从十六岁记到二十八岁，作为他“不喜欢她”的“铁证”收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里，落满了灰。
她只是不想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父亲轻轻叹了一声，掌心拢着她的手指，“咱们靳家不似从前那般风光了，柏家他们那边对联姻的态度其实已经有了些松动。”
“柏老爷子跟我提过一回，说孩子们不愿意就算了，不勉强。毕竟柏家家大业大，瑾川那孩子又那么出色，京北城里等着联姻的世家不在少数。”
他继续说道：“也就是瑾川，这么多年一直非你不娶，所以他爸妈也一直没让他和别家千金联姻。不然你以为，他一个已经三十岁、条件那么好的男人，柏家真能任由他单到现在？”
靳祈宁猛地抬起了头。
“爸，”她的声音拔高了一截，“您说什么呢？他怎么就非我不娶了？”
父亲靠在枕头上笑了，“宁宁，旁观者清，爸爸看得出来，那孩子对你有心。京北多少世家千金挤破了头想嫁进柏家，他一个都不理。但他年纪也不小了，三十岁的人了，不会一直不结婚的。”
父亲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轻而缓，“京北那么多千金盯着他，柏家也不可能让他拖一辈子。宁宁，爸爸不是逼你，爸爸只是不希望你错过他。柏家看在我们两家交情的份上，加上你和瑾川从小的情分在，之前一直把你当成准儿媳，但如今我们家也不像从前那般风光，若是你迟迟不同意联姻，柏家早晚会让柏瑾川娶别人的……”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靳祈宁垂着眼，睫毛遮住了大半眼底的神色。
母亲坐在旁边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开口。
橘子的香气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花的芳香。
靳祈宁在心里默默吐槽：情分？什么情分，兄妹情吗？
可父亲那句“柏家早晚会让柏瑾川娶别人……”突然让她有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他凭什么不娶我娶别人？
不对不对，靳祈宁你在想什么，脑子里好乱……算了，让他娶我好了。
“那好吧，”她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我同意了，和他联姻。”
父亲的眼睛倏地亮了，母亲从沙发那边直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