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姐姐，你喜欢看话本子吗？这些都是我攒了半年的，有探案的、有志怪的、还有讲江湖侠客的……”
“白露，人家脖子上还有伤呢，你能不能让她先歇歇？”
苏妙音拿勺子敲了下碗沿。
“我就放在这儿，九姐姐想看的时候再看嘛！”
姜令姝坐在一堆人中间，手里端着花胶汤，膝上搁着话本子，脖子上的药膏还没干透，怀里被塞了一件冰蚕丝中衣。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挂在视野角落里。
她趁没人注意，瞥了一眼。
【配偶好感度：1。】
一，还是一。
她喝完汤，将碗底朝下搁在小几上，目光扫过屋里堆着的箱子、补品、丝绸、药材。
老太君给了三箱金银，八位姐姐给了一屋子心意。
可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纹丝不动。
她凝神翻看任务面板。
首胎奖励的前提是怀孕，怀孕的前提是圆房，圆房的前提是裴阎肯见她。
今天那一面之后，他跑了。
靠等是等不来的。
八个姨娘散了，屋里只剩丫鬟在收拾碗碟。
姜令姝打开衣箱，翻了半天，挑出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往身上比了比。
丫鬟的手停了，“九姨娘，您挑衣裳做什么？”
“前院书房在哪个方向？”
碗碟碰出一声脆响，丫鬟的脸白了。
“九姨娘，不行……书房是大人的禁地，除了暗卫，连大姨娘送账本都只能搁在门口石阶上……”
姜令姝不理会，把月白褙子抖开铺在床上，又从柳如是送的中衣上扯下系带比了比长短。
“厨房还有现成的安神汤吗？”
丫鬟愣住，“有是有，二姨娘每天都会炖一盅，备着大人……可大人从来不喝……”
“帮我盛一碗，装在食盒里。”
“九姨娘！”
姜令姝回头看了丫鬟一眼，弯了弯唇角。
“我今天脖子上挨了一刀都没死，去送碗汤还能出什么事？”
丫鬟的嘴张了又合，到底没能拦住，红着眼眶跑去了厨房。
姜令姝换好衣裳，对着铜镜理了理碎发。
面板上，裴阎的好感度还是那个孤零零的“1”。
她提起食盒，推门出去。
暮色正沉。
前院书房的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响动。
前院的石板路比内院窄了一半。
两侧的槐树枝丫在头顶交叠，将天光遮得只剩几道缝隙。
姜令姝提着食盒走了半刻钟，才看见书房的门。
三扇雕花木门合得严丝合缝，门前立着两个小厮，腰间别着短刀，脊背绷得笔直。
她在拐角处停下，把食盒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捏了捏鼻梁，平复心绪。
她刻意塌下肩膀，放慢步子，脚尖在石板上拖出细碎声响。
小厮的视线扫了过来。
姜令姝立在灯笼光晕之外，一身月白褙子在暮色里愈显单薄。
她低着头，长睫压下眼底的红意，抿了抿唇才开口。
“这位小哥，大人……还在里头吗？”
小厮认出了她。
今天踹门进内院的事，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前院，裴阎身边的人都清楚，这位新来的九姨娘不要命，敢把脖子往刀刃上凑。
“九姨娘，书房重地，闲人不得……”
小厮话没说完，姜令姝的眼眶就红了。
那不是嚎啕大哭，只是眼圈泛红，鼻尖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将落未落。
“妾身明白此举不妥。”
她的声音发抖，手里的食盒也晃了一下，“可方才听嬷嬷说大人的头又疼了，厨房正好有安神汤，妾身就想着……送来看一眼就走。”
她咬着下唇，往后退了半步。
“妾身就站远些看一眼，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