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炳抬起头。
李翠翠见他不说话，手指不安地扭在一起。
“阿炳兄弟，是不是……我男人出什么事了？”
陈阿炳盲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李嫂，你男人这两年不是没赚到钱。”
李翠翠抬起头，嘴唇在抖。
“那他为什么不往家里寄？”
阿炳停顿了一下。
“因为他赚的钱，都花在别的女人身上了。”
“不可能！”
李翠翠双腿一软，瘫坐。
她连连摇头，眼泪直流。
“王强老实巴交的，怎么可能找女人……他说会爱我一辈子。”
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
“肯定是厂里效益不好，没发工资。他走的时候说，等赚够钱，回来盖新房。怎么会…”
看热闹的村民低声议论。
“这瞎子，张嘴就来，王强虽然脾气暴躁点，但长得五大三粗，不像是有花花肠子的人？大姑娘能看上他？”
“就是，阿炳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还管人家的闲事。我看就是想骗钱。”
光棍李老三讨好道：“翠翠，别听这瞎子胡咧咧。他要是能掐会算，水田能被村长抢走？别担心，要是王强不要你了，咱俩过，我一定对你好！”
王春花听不下去了。
一脚踹翻李老三跟前的长凳。
“放你娘的连环屁！”
她手叉腰，指着李老三骂：
“阿炳昨晚刚救了我，他算得准不准，老娘心里最有数！你们这帮狗东西，再敢多放屁，撕了你们的嘴！”
李老三吓得缩了缩脖子。“这还没过在一起呢，真把他当自己老爷们了。”
王春花转头，一把拉住李翠翠的胳膊：“哭个什么劲！男人偷腥，你在这儿掉眼泪有个屁用！让阿炳接着算，把那对狗男女的底裤都扒出来！”
阿炳手搭在李翠翠的肩上。
“李嫂，有些事，你骗不了自己。”
他语气平稳。
“女人叫张丽，也是电子厂的。他们同居一年多了。”
“怀孕了，五个月。”
李翠翠气的胸口起伏。
周围人议论。
“这瞎子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名字和怀孕月份都算出来了，不像瞎编的。”
陈阿炳突然小声道：
“还有一事。两年前，你家被征的地，有十五万补偿款。”
李翠翠哭着点头。
“那笔钱，他没花。他用你的身份，在农商行开了户，把十五万全存进去了。”
李翠翠声音干涩：“用我的身份证？我……我从来没见过这张卡。当时他告诉我十五万都赌输了。”
“他当然不会告诉你，因为和你根本不是一条心，关键是你不能生。”
阿炳摸索着拿起旁边的茶缸，抿了一口水。
“那张卡还在你家。猪圈，倒三排第五块砖后。”
李翠翠身体开始发抖。
她突然想起王强走的那天，确实在猪圈里磨蹭了很久，说是猪圈漏风，要补补。当时她还觉得蹊跷，原来是在藏钱！
“走！去你家！”
王春花反应快，扯起李翠翠，就往外走。
几个爱看热闹的村民也跟了上去，生怕错过好戏。
猪圈刺鼻的骚臭味扑面而来。
李翠翠冲到那堵破墙前，倒数第三排。
从左往右，第五块。
李翠翠伸手，抠进砖缝。
她用力扒，指甲翻起，渗出血丝，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发了疯的往外掏。
“咔。”
一个用黑色塑料袋裹成的小方块掉了出来。
她一层层剥开。
一张崭新的农储蓄卡。
周围跟来看热闹的村民都傻眼了。
“真……真有卡！”
“我的天，瞎子真算的真准！连第几块砖都算出来了！”
几个爱嚼舌根的村妇，此刻全闭了嘴，满是震惊。
李翠翠想起这几年，天不亮就起来喂猪、下地、伺候公婆，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