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桃花村口，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烫。
一辆城乡客车，停在老槐树旁。
车门开，陈阿炳戴着墨镜，拄着盲杖，摸索下车。
脚下一空，狗抢屎。
“哟哈哈，这不是咱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吗？折了翅膀，变成鸡了？”
光棍李老三吐出一口旱烟。
阿炳从一片笑声中走过。
他站在自家院门外，锁不见了，没声张，进院。
灶房空了，铁锅没了，柴垛光了，墙角的雕花木柜也不见了。
站在空荡荡的屋里，拇指沿着门框慢慢摸过去，挂着的桃木剑，也不在了。有人趁他不在，搬空了。
院墙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卷尺抽拉的哗啦声。
“大山叔，这三亩水田最是肥沃。跟您家的地连片后，年底少说多赚几万块。”是刘麻子，村长外甥。
“阿炳那小子几年没回来，这地一直慌着。先量清楚，明天去镇上补手续。”郝大山的破锣嗓子响起。
陈阿炳没有急着出去。他从墙角摸出松动的砖，把他爹临终前藏的土地承包合同原件藏进怀里。
他拄盲杖，不紧不慢地走到院门口。
“郝村长，我家的地，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郝大山打量他，咧嘴一笑。
“瞎阿炳回来了？你咋不死在外面呢？”
“你死我都不会死！”
郝村长背着手走进两步。
“你眼睛看不见，地里的活干不了。叔替你把地种起来，省得荒了。”
“我要租出去，不劳费心。”
陈阿炳的声音很平。
刘麻子从包里掏出两张纸，在陈阿炳面前抖了抖。
“你还真当这块地是你的？”
郝大山抽出其中一张欠条。
“当年上大学，你爹从我这里借了三万。白纸黑字，还不上，就拿地抵债。”
“父债子还。把协议签了，两清。”
陈阿炳伸出手。
“欠条给我。”
“你一个瞎子，看得见吗？”郝大山把纸收了回去，哈哈大笑。
陈阿炳没接他的话，盲杖在地上一杵。“我爹当年借的钱早还了。你那张是假的。”
郝大山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扯过刘麻子手里的土地承包证复印件，当着陈阿炳的面撕成碎片。
原件在阿炳身上。
郝大山抬手一推，脚下同时一绊。
陈阿炳失去平衡，一头栽进泥坑。
他的右手按在一块碎玻璃瓶子底上，穿透掌心，血直流。
“你瞎了，要地什么用，赶紧按手印得了！老老实实当个废人不好吗？”
“我父母留给我的地！租出去，每年够我花了！”
郝大山一脚踩住盲杖，抓着陈阿炳流血的右手就往印泥上按。
手指离印泥剩半寸时。
一道声音在脑海响起。
【叮！摸骨算命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礼包：视觉修复，右眼恢复（七层）。】
一股凉气钻进眼睛里，光影一点点变得清晰。
陈阿炳看见了郝大山肥头大耳，也看见了刘麻子手中的印泥，但还是有些不清晰。
人群里，有人冷眼，有人不忍，却始终没人上前。
陈阿炳低下头，不能暴露视力恢复的秘密。“瞎子”这个身份能让郝大山放松警惕。
他反手搭住郝大山的手腕。
【叮！触发摸骨算命。】
【目标：郝大山。】
【命运线读取中……】
【隐疾：肾水枯竭，夜尿频繁，五更泄泻，盗汗腰酸。】
【提示：若不调理，恐成阳痿之症。】
“郝村长，”陈阿炳的声音不大，却让院里院外都安静下来。
“你最近一晚上，要起夜七八次吧？”
郝大山愣了一下。
“每次都尿不净，尿分叉，后半夜出虚汗。早上醒来，腰像断了，有时候还尿裤子，甚至拉裤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