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自己的女儿砰砰砰地疯狂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交代着罪行：“妈妈错了，丫丫，妈妈真的知错了……”
“我不该把你从阳台上扔下去，我不该为了那点臭钱，不该为了你那个混蛋爸……不不不，他根本就不是你亲爹……”
“可妈妈真的没辙啊，他逼我，他要在外面还债，他给你买了一大笔保险……”
“我错了……求你别哭了，妈妈知道错了……”
……
一个人在心理彻底崩溃之后，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根本不需要警察动用刑讯手段，张艳红自己就把所有卑劣的计划全盘托出了。
围观的上百名群众听完这些话，三观都被彻底震碎了。
仅仅为了点保险金？
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竟然亲手杀掉自己的亲生骨女来骗保？
怪不得啊。
怪不得王庆云表现得那么没人性，搞了半天根本就不是他亲生的。
眼看事情彻底败露，张艳红还在地上语无伦次地招认。
王庆云气急败坏地冲上去，像拎小鸡一样抓着张艳红的头发把她拽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你他妈给老子闭嘴！你疯了吗！”
与此同时。
王庆云被那声声凄惨的“妈妈”叫得心烦意乱，抬起脚就往小女孩身上踹去。
砰
然而王庆云那只尖头皮鞋还没挨到小女孩，就被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怪力给震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撞向了后方的亲友团，压倒了一大片人。
张艳红无力地瘫坐在血泊里，哭喊道：“全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天天在外面赌钱，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为什么要出这个丧尽天良的主意，还要逼我亲自动手……”
“那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呜呜呜……”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真相已经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摆着了。
王庆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拔腿就想往小区外面窜。
可惜还没跑出几米远，就被守在旁边的警察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大伙儿都跟木头桩子一样盯着叶飞，又盯着那个诡异的小女孩……
半晌都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小女孩依旧在虚空中摸索着，哭喊着找妈妈……
或许。
在她的潜意识里，哪怕明知道是妈妈亲手把自己推下了深渊，她依旧渴望那个曾经温暖的怀抱。
叶飞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再次蹲下身。
眼神变得无比温柔，轻声呢喃道：“这人间你走了一遭，遭此劫难或许也是命数使然。”
“凡间的归于凡间，灵魂该去的去处也莫要留恋。”
“安息吧。”
他伸出手指，在女孩额头的血迹上沾了一点，随后起身双手飞快结印，嘴里低声吟诵着度亡的咒语。
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
小女孩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那两只血淋淋的小手也无力地垂落在地。
即便是死。
她的身体也依旧固执地正对着张艳红所在的方向。
长宁区的黄天明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挤进警戒线，嗓子眼里还在倒气。
“叶飞人呢？”
“叶飞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苏海洋神情木然地指了指前方的背影，“诺，在那儿站着呢……”
呼
黄天明总算松了一大口气，“这看着挺正常的啊？老苏，你是不是闲着没事逗我玩呢？”
“他确实没疯！”
苏海洋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我快要被他整疯了！这里的所有人都快被他整得神经衰弱了！”
黄天明刚接到苏海洋电话那会儿，心里确实一直在打鼓。
大伙儿都知道。
他们两个局长以前就属于那种互相看不顺眼的类型。
虽然没什么原则性的大矛盾，但只要被对方抓到点小辫子，那绝对得冷嘲热讽上半天。
说白了。
黄天明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叶飞这小子到底在那边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结果平时最是一板一眼的苏海洋竟然说叶飞在现场发疯，这还得了？
以他对苏海洋的了解。
那老家伙刻板得跟块石头一样，绝对不会开这种玩笑，既然说了是发疯，那场面肯定很大。
黄天明可不想让自己局里的脸面丢在苏海洋的地盘上。
所以他是一路飙车赶到春和苑小区的。
结果一到门口就傻眼了。
黑压压的一大群媒体记者，还有成群结队的警察在那儿维持秩序，这阵仗简直吓死人。
黄天明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暗想这回怕是要彻底玩完了。
要是叶飞真在那儿当着苏海洋的面搞什么跳大神之类的，这辈子的前途就算交待了。
可进了现场一看。
并没发现什么满地打滚或者是疯言疯语的场面啊。
这……
“叶飞？”
“你小子在这儿鼓捣什么呢？”
黄天明压根没心思去琢磨苏海洋刚才那话里的弯弯绕绕。
他心说老苏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这人不还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吗！
叶飞听到动静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黄天明。
这位又是哪尊大佛？
“像，实在是太像了……简直跟你老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黄天明盯着叶飞那张五官深邃、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脸庞，也忍不住由衷地赞叹了两声。
“我是黄天明。”
“长宁区警务局的负责人。”
叶飞这才猛地想起来。
今天一大早出门的时候，家里老太太还专门叮嘱过，要是真碰上什么搞不定的麻烦，就直接去局里找黄天明。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碰面了。
“黄局您好。”
“我是叶飞。”
黄天明拿眼神扫了一圈周围的情况，“不是让你直接去局里报到吗，你跑这儿凑什么热闹？”
“这个案子……”
“是你给破了的？”
叶飞并没有邀功的意思，表现得非常淡然。
反正现在凶手已经现原形了，他的任务也就圆满达成了。
“没啥大事。”
“我就是路过沿河路的时候刚好撞见了，顺便过来帮个忙瞧瞧……”
“现在这边已经处理妥当了。”
黄天明盯着表现得跟个乖乖仔一样的叶飞，转头就开始冲苏海洋开炮，“我说老苏，你到底几个意思？”
“人家小伙子好心好意过来帮你解决难题。”
“你倒好。”
“一个大活人明明好端端地戳在这儿，你凭什么咒人家发疯？”
这要是换个私密点的场合，没这么多外人看着，黄天明能指着苏海洋的鼻子痛骂他三个小时都不带重样的。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是我疯了，是我整个人都要崩了行了吧！”
苏海洋这次竟然破天荒地没有还嘴，语气里满是无奈，“你手底下真是招了个了不得的神仙，能把法医干成这种境界，那也真算是个奇观了。”
“呵呵！”
“怎么着，你这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吧？”
苏海洋冷哼了一声，“这事儿回头咱们再慢慢聊。”
临走前。
苏海洋还特意用那种非常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叶飞，莫名其妙地感慨了一句：“叶飞啊，你们叶家祖上传下来的那些本事确实厉害，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小区外头还有一堆如狼似虎的记者等着打发，苏海洋现在的头疼事儿还多着呢。
呼……
黄天明拉着齐兵去旁边嘀咕了一阵，总算把刚才发生的那些离谱情节了解了个大概。
一时间。
他回头看着叶飞，张着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
他低头看了看表。
这会儿才下午一点刚过。
算算时间。
从早上八点叶飞骑车出门，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个钟头左右。
可就在这区区五公里的路程里，这小子竟然连着破了四个案子。
这效率……
估计吉尼斯世界纪录都得给他腾个位置出来。
“小叶同学啊！”
黄天明满脸感叹地用力拍了拍叶飞的肩膀，“你们叶家的人……真是不得了，一个比一个神……”
“走吧。”
“跟局长回局里。”
原本一件可能会被当成意外坠楼处理的悬案，竟然硬生生被叶飞用这种玄妙的方式办成了铁案。
那个想要趁乱开溜的王庆云被当场铐住带走。
至于那个张艳红。
由于刚才受到的惊吓太过剧烈，再加上极度的悔恨、自责等情绪交织，整个人在那儿疯狂自残，最后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后来叶飞听说，那个女人彻底失心疯了。
王庆云请来的那些亲戚团，这会儿也被邻居们的白眼瞪得待不下去，一个个灰溜溜地钻进车里跑路了。
而那些一开始帮腔的围观群众，现在一个个心里都后悔得不行。
当初他们骂叶飞骂得有多难听，现在心里就有多羞愧。
几百号人自觉地在马路中间让开一条路，用那种充满了敬佩和崇拜的目光目送叶飞。
“这小年轻真是有通天的本事，我到现在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呢。”
“你们说，现在的法医是不是都去进修什么秘术了？怎么还能让死人开口告状……”
“我瞧着这后生，将来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原来人家叫叶飞啊，一叶成林，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霸气。”
“要不是叶法医在这儿，哎，那对没良心的狗男女恐怕真的要逍遥法外了，杀亲闺女骗保，真不是个东西！”
“看来还是得信科学……不对，还是得信真本事啊，年龄大真不一定厉害，你们看刚才那个老法医，脸都绿得跟青蛙似的。”
……
叶飞刚走出那层层叠叠的人群。
啪啪啪啪
身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如潮水般的掌声！
更有不少人扯着嗓子大声给叶飞道歉。
“叶法医，刚才咱们瞎了眼，对不住您呐！”
“叶警官，您是好样的！咱们社会就缺您这种有本事的人，加油啊！”
……
黄天明顺手拉开了警车的车门。
“小叶，还愣着干嘛？”
“赶紧上车！”
叶飞犹豫了一下说：“那个……黄局，我那辆自行车还在那边停着呢……”
一听见“自行车”这三个字，黄天明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不由分说地把叶飞塞进了后座。
“还骑什么破自行车！还嫌捅的篓子不够多啊！”
“我回头叫人直接给你扛回去！”
“小李，赶紧开车……”
砰的一声
黄天明用力甩上车门，火急火燎地催促司机发动车子离去。
直到看着叶飞安安稳稳地坐在座位上，黄天明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稍微落了地。
这小子身上简直像是带了某种神秘的诅咒。
只要一骑上那辆自行车，走哪儿哪儿准出事，以后坚决不能让他骑着那玩意儿到处乱逛了。
“小李啊，咱们先不去局里了。”
“掉头去锦江路那边……”
黄天明解开了警服最上面的扣子，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叶飞开始走神。
“这路线不是回局里吧？”
叶飞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不对，“我这都折腾大半天了，还没去单位报到签到呢……”
“这要是让我家老头子知道了，回去还不得把我皮给抽了。”
黄天明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敢动你一根汗毛试试！”
“我头一个就不答应。”
顿了顿。
黄天明语气里带着点虚，小声补了一句，“不过那老顽固还真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没事没事，要是他们有什么误解，我这当局长的亲自给你当证人。”
叶飞见状也就没再多嘴。
刚才他不过也就是随口提了一嘴罢了。
成功侦破这桩杀女骗保的恶性案件后，叶飞的识海中又多了一团闪烁的功德之力。
而且。
这一次由于案件社会影响大、死者怨气深，收获的功德明显比之前几次要厚重得多。
随着这些能量不断汇聚，叶飞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体内快速回升。
他轻轻合上眼帘。
尝试着调动手心那股温热的力量，想看看现在到底恢复到了什么水准。
按照他前世那个世界的修仙等级划分。
大概可以分为：炼体、凝血、筑基、结丹、金丹、涅槃、圆满这七大境界。
每个大的境界里还细分为初期、中期和后期三个小门槛，总共是二十一个阶梯。
穿越过来之前。
叶飞其实已经摸到了涅槃境后期的门槛。
距离最后的圆满飞升也仅仅只差临门一脚。
传闻圆满境之上就是真正超脱物外的仙人位格。
至于传说是否属实，叶飞自己以前也没见过，估计只有亲身踏入那个领域才能知晓。
可惜穿越之后。
大概是因为这个时空的法则不同，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叶飞的修为被硬生生压制在了凝血后期。
很多大威力的玄门法术现在根本使不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处理那具腐尸时，哪怕只是简单的拘魂，也得大费周章地掐诀念咒。
叶飞私下里估算过。
这个世界里的那些所谓武术宗师或者特种兵王，其实力顶天也就处于炼体境的水平。
甚至连修习法术的基本门槛都还没摸着。
仅仅半天工夫。
靠着这几波到手的功德之力，他的修为竟然一口气冲到了筑基中期。
这进展确实有些出乎意料的快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
“说不定等哪天能重新修炼到圆满境界，还能靠着空间跳跃的法子回到原来的世界去瞧瞧。”
叶飞在那儿闭目养神，旁边的黄天明却是嘴没停过，对着叶飞就是一通猛夸。
“你说你小子，这还没正式入职呢，顺道就顺手牵羊破了四个案子。”
“你可能不清楚，就凭咱们局现有的技术手段，随便拎出一个案子都够那帮刑警忙活大半年的。”
“你倒利索，几个钟头全给铲平了。”
“我跟你交个底，小叶，就你办的这些事儿，要是传到部里那些大领导耳朵里，估计他们也得惊掉下巴。”
……
“一点都不跟你夸张，就照你这个立功的速度，不用三个月，估计厅长都得考虑给你挪挪位置了。”
“你也别怕骄傲，你看看那个秦风，号称是新一代神探，办了三年半的案子，加起来都没你这半天来得吓人。”
“叶飞？”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黄天明一侧脸，却惊讶地发现叶飞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变得非常有节奏。
“这就睡过去了？”
“也是，累坏了吧，毕竟连轴转破了这么多大案……”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
警车缓缓靠在了一处僻静的路边。
黄天明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司机别出声，想让叶飞多眯一会儿。
谁知。
车轮刚停稳，叶飞就跟装了感应器一样睁开了双眼，“到了地方了？”
黄天明一脸懵逼。
“我还以为你刚才睡死过去了。”
“就是闭目养了下神。”
叶飞心里暗想：你堂堂一局之长，怎么话比菜市场的大妈还要多……
“醒了就下车吃饭。”
黄天明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这是他私下里经常光顾的一家苍蝇小馆，老板在这儿开了好些年了。
位置比较偏，这会儿早过了饭点，店里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
黄天明刚迈步进去，老板娘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黄局长真是辛苦啊，为了大家伙的事儿，忙到现在才顾得上吃口热乎的。”
“还是照老样子给您安排？”
黄天明随手拉过一张长凳坐下，“今天招待贵客，多加点，弄个三菜一汤。”
“好嘞，马上就来。”
老板娘朝后厨喊了一嗓子，老板立刻叮叮当当地忙活开了。
没一会儿工夫，热腾腾的菜肴就端上了桌，叶飞夹起一块爆炒肥肠送进嘴里，嚼起来麻辣鲜脆，味道确实地道。
“黄局，您怎么干看着不动筷子？”
黄天明此时就像看宝贝疙瘩一样盯着叶飞，面前那副碗筷根本没怎么碰。
那眼神甚至在放光。
叶飞是真的饿坏了，吃得那叫一个香。
“我吃过了，特意带你过来。”
“你觉得这儿的东西尝起来如何，合不合胃口？”
“这可是开了三十来年的老字号，我打从二十出头那会儿就开始在这儿解决温饱了……”
叶飞手里不停地往嘴里划拉着饭菜，闻言顺从地连连点头，口齿不清地附和道这味道确实地道，非常有特色。
黄天明一脸慈祥地拎起茶壶，动作稳当地为叶飞斟满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苦荞茶，并细心地推到了他的手边。
“我说小飞子啊。”
“你老实跟我交待，你们叶家祖上是不是传下来什么特别的神奇秘术？”
黄天明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微光，压低嗓音小心翼翼地开启了探究的话头。
他一边打量着叶飞的神色一边念叨，你看你们家从爷爷辈到父母双亲，满门上下全都投身于法医事业，到了你这儿表现更是惊为天人。
碰上这么个让人挠头的问题。
叶飞自己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来应付过去。
总不能大喇喇地摊牌说，自己其实是个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灵魂吧？
亦或者是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是个身怀绝技、能施展拘魂手段的修仙大佬？
“哪有那么玄乎啊，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雕虫小技罢了。”
“大概是我心思比旁人稍显缜密一些，习惯在那些不起眼的细节里寻找破绽。”
叶飞神色如常地随口扯了个谎塞责过去，黄天明见状倒也知趣，没有再没完没了地追问个不停。
像这种压箱底的保命私密事。
正常人谁会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抖搂给外人听。
“那成吧。”
“你慢慢享用别噎着，等填饱了肚皮，咱们就一块儿往萧副局那边跑一趟。”
黄天明苦笑着感慨道，你可能还不清楚，萧副局带着那帮弟兄在荒郊野岭已经熬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他们在那儿处理极其复杂的现场，拼凑那些零碎的证据简直跟还原地狱难度的拼图没两样，你要是能到场一展身手，准能帮上大忙。
“反正啊……我打心眼里觉得你这小子行！”
叶飞听罢不再多言，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就将碗里剩下的那点米饭吃了个精光。
桌上摆着的三个菜一个汤，除了盘底剩的零星作料和半碗残汤，其余的硬生生被他吃了个底朝天。
他四平八稳地搁下饭碗。
叶飞扯过一张纸巾细致地擦去嘴角的油渍，神情认真地表示现在是执行公务的时间，全凭黄局长您来统筹安排。
“不过在出发之前。”
“萧副局那个地方，咱们恐怕得稍微延后一点儿才能赶过去了。”
黄天明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满脸狐疑地掏出钱包先询问老板娘这一顿饭花销几何。
他一脸茫然地追问叶飞，难道你手头还有什么更紧要的私事没处理利索？
“拢共是八十二块钱，您是老顾客了，给凑个整算八十就行。”
叶飞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子，深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外面街道的某处虚空之中。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指着那个方向说那边正横着一具尸体呢，咱们得先过去把活儿干了。
“你刚才嘴里嘟囔什么呢？”
黄天明顺着叶飞指引的视线方向极力眺望，那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到对面的墙缝里去瞧个仔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满腹狐疑地嘀咕道，这光天化日的哪儿来的什么死人？
“依我看，这人断气的时间应该还不算太长。”
黄天明听得嘴角直抽抽，整个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
餐馆的老板娘这时候也凑了上来，跟着在那儿探头探脑地东张西望。
“我说小伙子，这话可不能当成儿戏随口乱讲啊，我们这儿虽然位置稍微偏僻了点，但治安管理一向是非常稳当的。”
“大马路上平白无故怎么可能冒出尸体来，你莫不是看走眼了。”
叶飞的目光依旧如利刃般钉在马路对面那排建筑的窗户上。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气息，正是从那个黑黢黢的缝隙里慢悠悠地飘散出来的。
对于一位已经跨入筑基中期门槛的修仙者而言，无论是听觉灵敏度还是嗅觉的分辨力，早就远远超脱了凡人的认知极限。
在那稀薄的空气流动中。
其实正裹挟着一股极其浓郁且令人窒息的腐败恶臭。
黄天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闻不到这种味道，倒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黄局，刚才吃饭太投入，我这手机不争气地没电关机了。”
“还是劳烦您受累叫几个伙计过来支援一下吧。”
“至于我，只需要负责把那具尸体验清楚就行……”
还没等黄天明接话。
叶飞就已经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着马路对面那个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老板娘跟个石雕似的傻站在原地看着黄天明的后脑勺，有些语塞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声询问这位是不是你们局里刚招进来的新人。
她满脸不可思议地叹道，我怎么总觉得这孩子脑瓜子是不是有点不大灵光，这还没进屋呢就能隔着厚厚的砖墙把人看穿了？
也就是仗着跟黄天明认识了三十多年，这老板娘才敢把心里的这种混账话给说出口。
由于先前已经有了好几次惊掉下巴的案子做铺垫，黄天明只是略微迟疑了半秒钟，便果断地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在赶路的同时，他还没忘赶忙掏出对讲机，语气局促地呼叫局里的值班同事赶紧派人过来增援。
这一带的建筑大多是那种极具年代感的筒子楼，楼下用来做小本生意，二楼以上则是自住的居民区。
典型的城乡结合部风格，环境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最高的建筑物也就不过是四层楼的高度。
基本上全都是些结构简陋的村民自建房。
叶飞穿过车流并不算密集的马路，在一个摆满水果的摊位前稳稳地停住了脚步。
那具散发着臭味的源头，就在这栋楼的最顶层。
看守水果摊位的是位皮肤略显黝黑的中年大姐，她一瞧见有年轻人靠近，立马热情洋溢地站起身，手脚麻利地撑开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递了过来。
“帅哥，买点刚摘下来的砂糖橘尝尝不？今天天刚亮才从地里拉回来的，包甜不甜不要钱……”
叶飞随手掂起一颗果实捏在掌心，语气平静地打听起这四楼上面究竟住的是哪路神仙。
“哈？”
中年大姐眼瞅着叶飞根本没有掏钱买果子的意思，那张笑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要快上几分。
她没好气地白了叶飞一眼，嘟囔着说不该打听的破事少打听，那是人家姑娘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