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停地磕头认错，甚至扬言要去黄泉路上继续照顾女儿。
这番举动让齐兵等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无奈之下。
齐兵只能语气冷硬地警告叶飞退到警戒线之外，在黄浦分局的高层领导赶到之前不得擅动。
否则，他将直接以妨碍公务和扰乱秩序的罪名将其刑事拘留。
叶飞对此却显得毫不在意。
他表现出了某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就像是一个坐在台下的普通看客，正静悄悄地观摩着这场荒诞的舞台剧。
虽然黄浦分局的大部队还没杀到现场。
但王庆云和张艳红那边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平时玩得好的狐朋狗友们，却已经成群结队地涌入了小区。
这帮人显然不是空着手来的，有的拎着半截板砖，有的攥着路边捡的石块，还有几个横眉冷目的手里掂着粗木棒……
更有甚者，直接从花坛绿化带里硬生生掰断了粗壮的树枝作为临时器械。
眨眼之间。
警方在人数上彻底沦为了劣势的一方，而有了族亲撑腰的王庆云，那腰杆子瞬间挺得比旗杆还直。
现场的局势由于这些不明真相群众的加入，已经到了彻底失控的边缘。
“都给我保持冷静！”
“现在是法治社会，警察正在依法办案，所有不相干的人员全部退到黄线外面去，听见没有！”
齐兵此时背后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衬衫，压力如泰山压顶。
此时此刻，齐兵直气得太阳穴狂跳，内心深处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把叶飞死死按在泥地上疯狂摩擦的冲动。
激起大伙儿的公愤可不是闹着玩的。
归根结底，眼下这混乱的局面确实是因叶飞挑起来的。
齐兵此刻也感到头大如斗，他没法对这些老百姓动粗，只能扯着嗓子不停地安抚大家伙的情绪。
可谁知那群围观群众和王庆云的那些亲戚个个情绪失控，眼瞅着局势就要彻底滑向崩溃的边缘。
王庆云不仅报了警，还扬言要给上头写举报信投诉。
虽然齐兵早就眼疾手快地呼叫了增援。
但这援兵毕竟没长翅膀，不可能眨眼间就飞到跟前。
齐兵此时此刻心急火燎，每一秒钟对他而言都像是过了一整年那么漫长。
他打死也琢磨不透，这个惹事生非的叶飞怎么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脸上的表情淡定得甚至有些冷漠。
此时的叶飞正双手插兜站在一旁。
他冷眼瞧着王庆云那一大家子人卖力地哭喊撒泼，心里暗自琢磨这些演技里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真情实感。
王庆云那副嘴脸暂且撇开不谈。
叶飞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亲生母亲怎么能狠下心肠对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亲闺女下此毒手。
在叶飞还没穿越过来的那个旧世界里。
虽说那地方讲究弱肉强食且处处有妖邪作祟，可他也从来没碰见过这么丧尽天良的离谱事儿。
叶飞脑海里还清晰地烙印着一段记忆。
当初有一只已经开了灵智的狐妖，哪怕面对上百名修行者的围追堵截，也依旧豁出命去死死护住怀里的小崽子。
连野兽都知道护犊子，更何况是披着人皮的人类呢。
在一片焦灼万分的等待中……
好几辆闪烁着警灯的公务车总算开进了这处老旧小区，几十个装备精良、神情严肃的警察迅速冲入场内。
直到这一刻，乱哄哄的现场秩序才总算被强力压制了下来。
齐兵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地小跑过去，凑到苏海洋耳边低声汇报起现场的情况。
这位苏海洋。
看起来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
他是黄浦区警务局的局长。
长了一张严肃的国字脸，身上那套洗得笔挺的警服显得正气凛然。
他听完手下的简要汇报后，那双锐利的眼睛立刻锁定了叶飞，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就是叶飞？”
“是我。”
苏海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叶飞，而叶飞也正毫不畏惧地回望过去。
这个苏海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的肃杀感，以前肯定在军队里摸爬滚打过，或者是经历过极其残酷的火线战斗，不然绝对练不出这种摄人的威压。
“你管闲事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点。”
苏海洋开口时的派头拿捏得很稳，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周围。
要不是他这一身横练的气场，恐怕还真镇不住这混乱的场子。
他直截了当地出言警告叶飞，说叶飞现在的行为已经越过了职权的边界。
毕竟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
跨分局这么办案确实不合规矩，两个单位没法这么交接。
“苏局长，先不管我是法医还是警察，哪怕我只是个路过的普通老百姓。”
“既然这事儿让我给撞见了，我就觉得不能袖手旁观，必须得管到底。”
“总不能让这可怜的小生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连个真相都没有吧？”
叶飞心里也清楚自己这次确实是违规操作了，所以说话的语气还算比较客气。
他这么做可不仅仅是为了赚那点功德点数。
即便撇开现在法医和警察的身份，就算换作以前那个修道者的灵魂，叶飞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而无动于衷。
毕竟。
就凭眼前掌握的这些线索，如果没有点异于常人的特殊侦破手段，这案子……最后百分之百会被定性为意外坠亡。
“现在的年轻人啊……”
苏海洋似乎想说教几句，可话都到了嗓子眼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叶辰是你什么人？”
“那是家父。”
苏海洋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父子俩简直就是一个尿性！”
说完。
苏海洋便不再搭理叶飞，转头招呼过两个穿着白大褂、拎着勘验箱的法医。
“去，给我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
“收到。”
两个法医拎着工具箱，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瞥了叶飞一眼，随后便蹲下身子去查验尸体了。
事到如今。
哪怕明摆着是意外，为了平息舆论，这套正规的查验程序也必须得走一遍。
法医在那边忙活的时候，王庆云在一大堆亲戚的簇拥下，正紧紧搂着哭得快要断气的张艳红。
他路过叶飞身边时，嘴角不着痕迹地向上撇了撇。
这副挑衅的样子简直快要把“你能拿我怎么样”写在脸上了。
周围的人群也都在屏住呼吸，默默关注着案情的进展。
其实在这种露天现场，验尸的过程往往非常简单明了。
第一步。
得看看死者身上有没有遭受过人为殴打的暴力痕迹，比如那种明显的淤青或钝器伤。
第二步。
得确认是不是中了毒，或者是被人勒住脖子窒息而死之类的。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死因其实一眼就能瞧出个大概。
案子的逻辑本身并不算多扭曲。
没过多久。
负责查验的法医就得出了初步的结论。
“苏局。”
“目前可以肯定，致死原因是高空坠落导致的颅骨破裂……”
“死者身上确实没发现什么人为暴力留下的伤痕。”
“结合现场采集的勘查数据，基本可以把谋杀的可能性排除了。”
“如果您觉得还需要更扎实的证据，那恐怕只能送去实验室进行解剖了……”
这个说话的法医约莫五十岁出头，鼻梁上架着眼镜，看起来是个经验老到的老油条。
他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框，眼睛若有若无地往叶飞那边扫了一下，然后压低嗓门对苏海洋嘀咕：“不过苏局，我私人建议没必要再折腾下去了。”
“毕竟家属那边闹得这么凶……”
他后面的话虽然没挑明。
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他想息事宁人的意思。
此人名叫刘波，在分局里算是资格最老的那一批法医了。
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听消息的人一听到这话，原本被压制下去的怒火瞬间就蹿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嘴上没毛的小伙子办事就是不稳当，这种事还得看老专家的。”
“瞅瞅，这脸被打得啪啪响吧？这就叫术业有专攻，现在的年轻人本事不大，吹牛逼倒是比谁都厉害。”
“呵呵，我倒要看看这小子现在打算怎么下台，脸往哪儿搁。”
……
王庆云那些人离得最近，自然把刘波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刻。
一直憋在他们胸口的那股子阴损劲儿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现在你怎么说？”
“大名鼎鼎的叶法医，这会儿你还有什么高见吗？”
“从刚才开始，你就口口声声诬赖我们是杀人凶手，现在结果出来了，你怎么解释？”
“你倒是说话啊？！”
刘波刚才那番话，无疑成了王庆云手中最硬的挡箭牌，让他瞬间底气十足。
现在。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才能让叶飞为了刚才那些话赔得倾家荡产、名誉扫地。
王庆云背后的亲友团更是群情激愤，连女童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全都挤到了第一线，还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也都跟着起哄。
他们本身就是这片儿的土著，家族势力盘根错节。
那一双双眼睛盯着叶飞，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他给撕碎了吞下去。
“苏局长，我认得您这张脸，大伙儿都夸您办案公道，从来不让好人蒙冤。”
“今天在这里。”
王庆云的母亲像是突然发了疯，猝不及防地对着苏海洋就跪了下去，“我求求苏局长给我们孙女做主，给我这命苦的儿子儿媳求个公道啊！”
“这姓叶的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这么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这哪里是办案，这分明是要挖我们家的心啊！”
“老天爷啊，呜呜呜……”
“这要是传出去了，外人还不得以为我们家是吃人的魔鬼啊……”
其他的亲戚见状也纷纷效仿，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那动作整齐划一，简直就像是提前编排好的苦情戏码。
张艳红更是趁机重新抱起那个小女孩的冰冷尸体，那凄厉的嚎叫声回荡在整个小区上空，听得人头皮发麻。
甚至还有不少闻到肉味的媒体记者也举着长枪短炮赶了过来。
事态的发展正变得越来越不可收拾。
王庆云那帮亲戚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摆明了是要在道德高点上拿捏苏海洋。
周围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被煽动得跟着大喊大叫。
苏海洋现在感觉头大如斗，脊梁骨后头全是压力。
他心里也在埋怨，叶飞真是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说那种过火的话，这不是存心刺激这帮人吗。
这下可好。
直接捅了马蜂窝，惹了众怒。
苏海洋斜着眼瞪了一下叶飞，随后亲自弯下腰，伸手去搀扶王庆云那个哭闹不止的母亲。
他耐着性子劝慰道：“老人家快起来，我理解您的心情，遇到这种惨剧，换谁心里都跟针扎一样。”
“我们当警察的，肯定是以事实为依据，绝对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
“这不仅是对你们负责，更是要给死在天之灵一个交代。”
说着话的功夫。
苏海洋不动声色地朝叶飞挤了挤眼色。
“叶飞，你作为新人，办案时保持高度警惕的心态是值得表扬的。”
“毕竟刚参加工作，你有那股子冲劲儿和胆识，这确实是你们年轻人的优点。”
“但是呢。”
“现在的调查结果已经清清楚楚摆在眼前了，你赶紧过来……”
“老老实实给人家家属赔个礼、道个歉。”
“咱们穿这身衣服，错了就得认，是个爷们儿就得能屈能伸。”
“我想以大家宽广的胸襟，应该还是能体谅你的一片苦心吧？”
虽然苏海洋现在恨不得把叶飞给开除了，但局面僵在这里，他总不能看着这股愤怒的情绪继续在社会上发酵吧。
警戒线外面已经围了一大圈记者，正举着话筒等着搞大新闻呢。
这阵仗一看就是王庆云私下里找人摇来的。
目的就是想利用社会舆论，倒逼警察局这边妥协让步。
得亏苏海洋今天带出来的伙计够多，死死地筑成人墙挡住了那些记者，才没让他们冲进场内。
这事儿要是被直播传到了网上，叶飞个人名誉受损是小，搞不好整个警务系统的脸面都要被抹黑。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赶紧和稀泥，让这事儿早点翻篇。
叶飞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的目光冰冷地在张艳红两口子身上扫了一圈。
苏海洋频频递过来的眼神，他心里当然跟明镜似的。
他也明白苏海洋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只不过……
道歉？
真要是道了歉，那这世上还有公理可言吗？
“苏局，我的观点还是没变，我不认为这仅仅是一场意外。”
“第一点……”
叶飞正准备使出自己的手段，可苏海洋根本不打算让他继续杠下去，直接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头，“叶飞！给我闭嘴！我现在给你两分钟去后面冷静冷静！”
苏海洋气得肝儿颤。
整个公安系统里都在传叶家那一门子都是怪胎，怎么这小的比老的还要离谱几倍。
看到苏海洋在那儿训斥叶飞。
王庆云那一伙人变得更加不可一世起来。
王庆云简直要从地上弹起来，指着叶飞的鼻子就要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其他人也跟着在旁边跳脚。
他们死活也想不明白，常言说不见棺材不掉泪，这小子现在是被棺材板扣里头了还要嘴硬。
“道个歉就完了？没门！”
“想轻飘飘地说声对不起？门儿都没有。”
王庆云现在觉得胜券在握，双手叉着腰，那张脸涨得跟猪肝一个颜色。
“你凭什么红口白牙地污蔑我？当着大伙的面说我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我以后还要不要在这片儿混了？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光道歉能弥补我受到的精神损失吗？”
“还有，刚才他那一脚把我踹出那么远，这事儿怎么算？别跟我扯什么正当防卫，要不是他先侮辱我，我能急眼吗？”
“大家伙都看看，这混蛋把我们全家老小给伤成什么样了？”
“呸！”
“就你这德行也配当法医？别给这个神圣的职业抹黑了！”
……
王庆云身后的几个亲戚死死拉住他，看那架势，要是不拦着，他真能扑上来咬叶飞几口。
苏海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脸色铁青得简直能拧出水来。
全场的神经都绷得死死的，生怕下一秒就会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混战。
现在尴尬的是。
叶飞这死脑筋硬是不肯低头，而人家王庆云压根就不买道歉的账。
“行吧。”
苏海洋也懒得再废话了，转头看向王庆云，“既然谈不拢，那就公事公办。刚才发生了什么，在场几百双眼睛都看得真真切切。”
“如果你们坚持要追究叶飞的法律责任，那就按正规程序去法院起诉他吧。”
“所有人听令，撤收队！”
苏海洋就不信了，这帮人还真敢在警察面前搞武装暴乱不成。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把叶飞这尊大佛带走，天知道这小子待会儿还会捅出什么更大的娄子来。
王庆云的父亲见苏海洋真打算撤人，心里有点发虚，赶紧喊了一嗓子，“苏局长，您请留步。”
拦住苏海洋后，他又赶紧拽住自己的儿子低声呵斥，“行了！见好就收吧，差不多得了。”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你非要争这口气干什么。”
“赶紧把丫丫的后事办利落了，这才是咱们现在的正经事。”
有了老父亲给的这个台阶，再加上苏海洋那一身警服的威慑力，周围的亲戚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劝王庆云别把事情做绝了。
哪怕心里有火。
那也得等把小女孩入土为安了，回头再慢慢算账也不迟。
在众人的劝阻声中，王庆云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行吧！”
“也不是我非要在这儿胡搅蛮缠。”
“主要是这种丧尽天良的指控，换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我的要求也简单。”
王庆云阴冷地盯着叶飞，一副吃定了对方的架势，“既然你刚才那么嚣张，那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我女儿的所有丧葬费全得由你掏腰包，另外，你得给她披麻戴孝，在灵堂前守灵三天！”
“要不然！”
“老子就算告到倾家荡产，也得让你这辈子彻底毁了！”
我靠。
围观的老百姓听了这话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让人家赔点钱还能理解，你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给六岁小女孩披麻戴孝守灵？
这要求也太损了吧……
叶飞这时候却异常冷静，他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苏海洋和齐兵，径直走到了王庆云的正对面。
“很抱歉，我这种法医跟别人确实不太一样。那些庸才验不出来的玄机，我恰恰非常精通。”
叶飞说话的语速不急不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配合上他那种仿佛掌握了天地法则般的沉着气场……
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不仅让王庆云感到一阵窒息，连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群众都被震慑住了。
“怎么，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好啊！”
王庆云强撑着胆子，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老子今天就站在这儿，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活来！”
这种自取其辱的事情。
王庆云自然不会傻到去拦着叶飞，他巴不得叶飞表现得更疯一点，好彻底把这小子整死。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像是聚光灯一样打在叶飞身上。
刘波站在一旁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心里暗骂：叶家几代法医的名声都快被这小子丢光了。
“叶飞，作为行内长辈，我得最后提醒你一句。”
刘波的话里带着明显的火药味，显然被触怒了，“你可以不学无术，但请不要公然质疑我的职业素养！”
苏海洋这时候也彻底撒手不管了。
既然有人非要作死，那是谁也拉不回来的。
谁料。
叶飞却只是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没关系的，一会儿死者会亲自开口告诉大家真相。”
“苏局，您看看这叫什么事儿？”
“这小子简直狂得没边了！”
“年轻人狂一点能理解，但总不能这么无知吧。”
刘波在苏海洋旁边不停地发牢骚，语气里全是对叶飞的鄙视，“整整五年啊，哪怕他只学到了家里的一点皮毛，也不至于闹出这种笑话来。”
“随他去吧。”
苏海洋现在对叶飞已经是彻底放弃治疗的心态，爱咋咋地。
反正这小子又不归他管。
“管不了了。”
“我刚才已经给长宁区的黄天明打过招呼了，他自己带出来的兵，让他自己过来收拾残局！”
刘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唉！”
“咱们当警察和法医的脸面，今天算是被这小子给丢到姥姥家了。”
何止是丢脸这么简单。
苏海洋很清楚叶家的家规有多严，这事儿要是传回去，叶飞非得被他老爹扒掉一层皮不可。
折腾吧，使劲儿折腾吧……
叶飞在一片嘘声中走了过去。
他缓缓蹲下身子。
先是冷冰冰地扫了张艳红一眼，最后才把视线落在那个小女孩的尸身上面。
紧接着。
他单手快速掐出一个古怪的指诀，指尖轻轻点在死者那沾满血迹的额头上。
由于之前已经连续斩获了两次功德，叶飞体内的修为恢复了一大截，现在这种小手段根本不需要再念那些复杂的咒语了。
“你要干什么！”
“你离她远点！”
张艳红像是受惊的母兽一样死死搂着尸体。
旁边的王庆云则一脸阴阳怪气地冷笑道：“让他弄，我倒要看看他能变出什么戏法。今天非得让他彻底死心不可。”
周围几百双眼睛都死死盯着叶飞的手。
这他妈……
不是说要现场验尸吗？
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搞什么邪门歪道？
可就在几秒钟之后，那具原本已经开始变得僵硬冰冷的尸体，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抽动了一下。
“妈……”
小女孩一开口，殷红的鲜血就顺着嘴角止不住地往下淌。
“妈妈……”
一声微弱且模糊的呼唤从女孩干裂的嘴唇里传了出来。
“我的妈呀！”
张艳红根本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尖叫。
在极度惊恐之下，她竟然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女儿直接给甩了出去，随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她两眼发直地盯着地上的小女孩，那张脸白得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紧接着。
那个本该死去的小女孩竟然自己坐了起来，因为头部遭受了重创，样子看起来惨不忍睹。
她的脸上混合着血污和破碎的痕迹，眼皮勉强睁开，眼眶里全是被血块填满的惊悚感。
小女孩就像个失去视力的盲人一样，颤抖着抬起两只血淋淋的小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摸索着。
嘴巴里还在机械地重复喊着“妈妈”。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阵惊叫。
王庆云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老脸变得惨白惨白的。
“活……活见鬼了？”
“我的天，诈尸了……快跑，快躲开……”
“这……这就是你说的验尸手段？”
“快喊医生啊，孩子还有气，还能动弹，快救命啊……”
……
法医刘波更是吓得差点把眼镜给摔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
要不是他刚才亲手摸过死者的脉搏，确认瞳孔已经完全扩散，他绝对会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明明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
这怎么可能还动得起来？
我滴个老天爷！
脑壳都摔成那种样子了，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活啊。
苏海洋整个人都看傻了，手里抓着的手机差点滑落，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小女孩还在虚空中摸索着找妈妈，而张艳红却像是被勾了魂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她只是在那儿神经质地反复念叨着：“妈妈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妈妈不该啊！”
“妈妈不该这么做啊！”
“呜呜呜……”
“妈妈才是最该死的那个，该死的是我啊……”
……
小女孩摸不到母亲的身影，突然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嚎叫，“妈妈……丫丫好疼啊……丫丫浑身都疼……”
“妈妈……你能不能抱抱我……”
“那里好高啊……丫丫好害怕……妈妈……求求你别把我扔下去……”
……
全场哗然！
那一瞬间，恐惧感都被巨大的震惊给压了下去，大伙儿全都被小女孩的话给震住了。
什么叫妈妈错了？
什么叫别把我扔下去？
真相就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胸口。
张艳红此时已经彻底疯魔了，她心里的那道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