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柳梦晨回过头，看到他站在门口，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你醒啦？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我问你，"林知远艰难地移开视线，"为什么穿我的衬衫？"
"哦，这个啊，"柳梦晨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无所谓，"我睡衣脏了，还没来得及洗，就顺手拿了一件你的。反正你衣服多，借我穿一下怎么了？"
"问题是……"林知远深吸一口气，"这太短了！"
"短吗？"柳梦晨低头看了看，还故意转了个圈，"我觉得刚好啊。你看，当连衣裙穿多好看。"
她转圈的时候，衬衫下摆飞扬，差点走光。
林知远猛地转过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姐！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家里有个男人！"
"什么男人？"柳梦晨凑过来，从他背后探出头，语气天真无邪，"我只看到一个小屁孩啊。"
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林知远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我不是小孩了！"他转过身，想跟她理论。
然后他就后悔了。
柳梦晨离他太近，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
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黑色蕾丝与36C沟壑……
她的腿又长又直，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哦？"柳梦晨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你证明给我看看？"
林知远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在撩他。
她绝对在撩他。
前世她也是这样，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天真无邪的暧昧话语，把他撩得心猿意马，然后再一脸无辜地说"我只是把你当弟弟"。
这是她的套路。
不能上当。
林知远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同时暗中运转逍遥功心法，将体内躁动的气血镇压下去。
"我去洗漱。"
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逃命。
身后传来柳梦晨的轻笑声，像羽毛一样挠着他的心尖。
早餐是煎蛋、培根、烤吐司和现磨咖啡。
柳梦晨的厨艺很好，前世林知远就是被她的饭菜养刁了胃口，毕业后吃什么都觉得难吃。
"今天我不去公司了，"柳梦晨喝了口咖啡，"陪你去学校报到。"
"不用，"林知远头也不抬，"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你刚来东海不久，路都不太认识。"
"有地图。"
"地图哪有真人靠谱？"柳梦晨放下咖啡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就这么定了，我送你去。报完到我们去逛街，给你买几身衣服……"
"姐，"林知远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我说了，我想独立。你不能把我当小孩一样照顾一辈子。"
柳梦晨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不是把你当小孩……"
"那你为什么穿我的衬衫？"林知远打断她，"为什么大清早跑来诱惑我？为什么总想控制我的生活？"
"我……"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林知远放软了语气，"但我是男人了，我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你可以关心我，但不能替我做决定。明白吗？"
柳梦晨咬着嘴唇，最终妥协，
"好吧，"她的声音很轻，"以后……我不这样了。"
林知远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又软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乖。晚上我回来给你做饭。"
柳梦晨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许穿我的衬衫在家里晃悠，"林知远板着脸，"至少穿条裤子。"
柳梦晨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她举手投降，"我穿裤子，行了吧？小气鬼。"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林知远看得有些出神。
"那我走了，"他移开视线，抓起背包，"晚上见。"
"等等！"柳梦晨叫住他。
"怎么了？"
她跑过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柔软，温热，带着咖啡的苦涩和香甜。
林知远僵在原地。
"早安吻，"柳梦晨退后一步，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以前每天都有的，你不会忘了吧？"
林知远当然没忘。
前世她每天早上都会给他一个早安吻，有时候是脸颊，有时候是额头。他那时候觉得这是姐姐对弟弟的疼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但现在，以一个过来男人的视角来看……
这他妈哪是姐弟？
这分明是调情！
"以后……"他艰难地开口，"以后别亲了。"
"为什么？"
"因为……"林知远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因为我有洁癖。"
柳梦晨："……"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咖啡杯打翻。
"洁癖？！哈哈哈哈！你小时候还吃我剩下的冰棍呢！那时候怎么不说洁癖？！"
林知远："……"
他落荒而逃。
林知远就读的华东大学延安路校区，在延安西路和中山西路的交汇处，从古北过去十几分钟车程，很近。
卡宴停在校门口的路边，柳梦晨帮他把行李箱拎下来，叮嘱了一句："报到完了给我打电话，今天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知道了，姐。"
柳梦晨没多待，一脚油门走了。
她今天还有客户要见。
林知远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熟悉的匾额。
"华东大学"四个大字，在晨光中泛着沉稳的光泽。
心里感慨万千。
前世他在这里度过了四年荒唐的青春。
被柳梦晨"安排"得团团转，学业荒废，身体搞垮，最后连毕业证都是勉强拿到的。
这一世，他要重新开始。
报到的流程他很熟悉，轻车熟路地办完手续，领了宿舍钥匙和校园卡。
他的宿舍在男生公寓三号楼406，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
"林知远？"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知远转过身，看到了一张圆圆的脸，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微胖，T恤上印着"华东大学"的logo。
赵铁柱。
前世他最好的哥们，也是唯一一个在他病重时来看他的人。
"你是……"赵铁柱上下打量着他，"406的林知远？"
"是我，"林知远笑了，伸出手，"你好，赵铁柱。"
赵铁柱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林知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漏嘴了。前世他们是到了宿舍才认识的，现在他不应该知道赵铁柱的名字。
"哦，"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们加过QQ，第六感！"
"哦哦，对对对，"赵铁柱恍然大悟，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你好你好！以后就是室友了！走，我帮你搬行李！"
"不用，我就一个包……"
"那也得帮！兄弟之间客气什么！"
赵铁柱不由分说地抢过他的背包，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宿舍楼走。
林知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前世赵铁柱也是这么热情，这么讲义气。可惜后来他身体垮了，渐渐和赵铁柱断了联系。等他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铁柱，"他追上去，"晚上我请你吃饭。"
"真的假的？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吃烧烤！"
"行，烧烤就烧烤。"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向宿舍楼。
宿舍比前世记忆里还要新。
四张床，四张书桌，两个大衣柜。
已经有两个室友到了，正在收拾东西。
"哟，新室友！"一个高个子男生从床上探出头，"我叫王浩，计算机系的。"
"李想，同计算机系，"另一个戴着耳机的男生举手示意，"你们好。"
"林知远，赵铁柱，"林知远自我介绍，"以后多多关照。"
"关照什么，"王浩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搂住林知远的肩膀，"都是兄弟！晚上一起出去嗨？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个酒吧，特别带劲……"
"不了，"林知远不动声色地挣脱他的手，"晚上我有事。"
"什么事？"
"回家吃饭。"
"回家？"赵铁柱凑过来，"你家在东海？"
"我姐在东海，"林知远说，"我住她家。"
"姐？"王浩的眼睛亮了，"亲姐？漂亮吗？"
林知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
"不是亲姐，"他一字一顿地说，"但比亲姐还亲。你们最好别打她主意。"
王浩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干笑两声："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赵铁柱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收拾东西吧。林知远，你床在靠窗那边，风景最好！"
林知远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铺床。
他的动作很熟练，前世曾经在病床上躺了很久，那个时候他最渴望的就是能自己铺一次床，能自己叠一次被子。
"你铺床好熟练啊，"赵铁柱惊讶地说，"我妈帮我铺的，我都不会。"
"多铺几次就会了，"林知远把床单拉平，"以后我教你。"
"真的？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林知远笑了笑，没说话。
他铺好床，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和前世一样，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手机响了，是柳梦晨发来的短信。
"报到顺利吗？晚上想吃什么？"
他回复："糖醋排骨吧。你少放点糖，上次太甜了。"
"好，那晚上见，乖乖的，想你。"
林知远看着最后两个字，耳根有些发热。
想你。
前世她经常给他发这两个字，他那时候觉得这是姐姐对弟弟的牵挂，没什么特别的。
但现在，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暧昧。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赵铁柱凑过来，想偷看他的手机。
林知远迅速锁屏："没什么。"
"肯定有情况！"赵铁柱一脸八卦，"是不是女朋友？"
"不是。"
"那是谁？"
"我姐。"
"姐？"赵铁柱的眼睛更亮了，"漂亮吗？"
林知远："……"
他突然发现，前世他之所以被柳梦晨"安排"得团团转，可能不只是因为她手段高明。
而是因为他身边的兄弟，个个都是猪队友。
晚上六点多，林知远从学校坐公交车回到古北国际广场。
推开门，他就闻到了糖醋排骨的味道。
柳梦晨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沾着一点面粉，头发随意地扎成丸子头，看起来居家又可爱。
"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林知远换好鞋，走进厨房，想帮忙端菜。
然后他就看到了案板上那盘糖醋排骨。
色泽红亮，酱汁浓稠，撒着白芝麻，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但问题是……
"姐，"他指着那盘排骨，"这糖色是不是炒过头了？"
"有吗？"柳梦晨凑过来看了看，"我觉得刚好啊。"
"都发苦了。"
"怎么可能？"柳梦晨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然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像确实有点苦。"
林知远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我来吧。"
"你会做？"
"会。"
他系上围裙，开始重新炒糖色。小火慢熬，冰糖一点点融化，变成琥珀色的糖浆，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柳梦晨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什么时候学的？"
"自学的，"林知远头也不抬，"以后教你。"
"真的？"
"真的。但你得答应我，以后别偷偷给我加料。"
"加什么料？"
林知远的手顿了一下。
前世她确实给他"加过料"……在那些"女朋友"送他的汤里、补品里，加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是补肾的，有的是壮阳的，有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去摆碗筷吧。"
"哦。"
柳梦晨乖乖去摆碗筷了，背影看起来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林知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晚餐很丰盛。除了重新做的糖醋排骨，还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和番茄蛋汤。
"好吃吗？"柳梦晨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吃，"林知远点头，"比餐厅里的还好吃。"
柳梦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当然，我做的可是独家秘方……"
"就是糖还是多了点。"
"……"
柳梦晨鼓起腮帮子，像只生气的河豚。
林知远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开玩笑的。很好吃，真的。"
柳梦晨愣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
"你、你捏我脸干嘛？"
"可爱，忍不住。"
"……"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两人四目相对，柳梦晨的脸越来越红，林知远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发烫。
"我、我去盛汤！"柳梦晨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椅子。
林知远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女人，撩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被人撩一下就溃不成军。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前世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主动撩过她。
他总是被动地接受她的安排，被动地接受她的"好意"，被动地走向那个悲剧的结局。
这一世，或许可以改变一下方式……
"汤来了！"柳梦晨端着汤碗回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
她给林知远盛了一碗，递给他的时候，两人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柳梦晨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汤洒了一点在桌布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林知远握住她的手腕，"别擦了，吃饭吧。"
柳梦晨僵住了。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知远……"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