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冰清……”他在心里默念，强行将那股躁动压下，丹田处那缕微弱却凝实的气流被小心地锁住。
“你心跳好快。”柳梦晨忽然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点。
她发现了——他在紧张，那种不同于面对夏柚时的、被强行压制的悸动。
“是你靠太近了。”林知远低声道，扶在她腰后的手微微收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去，“姐，退后一点。”
“不要。”
她反而贴得更近，几乎要嵌进他怀里，仰着脸看他，眼神在旋转的彩灯下半明半昧，像淬了酒的黑曜石：
“林知远，你刚才跟夏柚跳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跟她跳得那么……热情。”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似乎带着酸意和一丝轻微的委屈。
林知远还没来得及回答，音乐恰好结束。
柳梦晨退后半步，脸颊绯红，呼吸微促，却还强撑着那副“姐姐审查弟弟”的矜持姿态，只是那手，却没舍得真的松开他的。
“梦晨姐！”
忽然，夏柚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她挥着手，身边站着三四个年轻女孩。
都是典型的东瀛面孔，穿着简约而极具质感的连衣裙，聚在一起像一簇安静绽放的椿花，正有些拘谨地朝这边张望，眼神清澈又带着好奇。
“怎么了？”柳梦晨牵着林知远的手走过去，指尖在他掌心不自觉地收紧。
“这几位是日本客人，”夏柚压低声音，眼睛却亮晶晶的，“她们说想跳SALSA，但是没有男伴。特别是千惠小姐，她说刚才看了知远的舞，很想请他当舞伴……”
柳梦晨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向那几个女孩。
为首的那个正低着头，漆黑如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一点淡粉色的唇瓣。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棉质连衣裙，剪裁极简，却衬得她身形清瘦挺拔，裙摆及膝，露出一截纤细光洁的小腿，线条优美得像精心雕琢的瓷器。
脚下是一双简单的棕色皮质凉鞋，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得像初秋的晨露。
很素，很干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栀子花，又带着几分京都古寺里山茶的幽雅。
“为了生意嘛，”夏柚在柳梦晨耳边小声说，语气带着恳切，
“这几个是领事馆那边朋友带来的。千惠小姐的父亲好像是丸红商社的高管，要是能留住她们，以后我们中介公司与酒吧的客源……”
柳梦晨的手指在林知远掌心又收紧了几分。
理智告诉她，这是打开高端日籍客群、甚至未来涉入在沪日企房产租赁业务的绝佳机会；可某种更深处的本能，却让她想把林知远拽到身后，告诉所有人“这是我弟弟，不陪跳”。
“姐，”林知远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指，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生意要紧。”
柳梦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柳总应有的得体笑容，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情愿的暗火。
“去吧，”她松开手，却顺势替他理了理衬衫领口，指尖在他喉结上若有似无地擦过，带着一丝占有性的标记，“好好招待客人。但记住……别太过火。”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的。
林知远走向那群女孩。夏柚热情地做着介绍：“这位是千惠小姐，这位是美咲小姐，这位是……”
林知远一一点头致意，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叫千惠的女孩身上。恰在此时，她恰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极为清秀、干净得近乎透明的脸。
不是柳梦晨那种明艳的、具有攻击性的美，也不是夏柚那种阳光健康的活力，而是一种像水墨画般的清淡雅致，像春日里沾着露水的山茶花。
眉眼弯弯，眼型微垂，带着天然的忧郁和温顺，瞳孔是温润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流转着浅浅的光。
鼻尖小巧挺直，嘴唇抿着，带着一丝羞怯，却又透着一种古典的坚韧。她的气质清冷又柔软，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你好，”千惠开口，声音轻柔得像风吹过风铃，英文带着一点日式口音，却吐字清晰，节奏舒缓，“我叫千惠。刚才……你的舞，非常好看。像……风一样。”
“谢谢，”林知远用英文回应，声音不自觉地也放轻了些，“我叫林知远。需要我陪你跳一曲吗？”
千惠的脸颊微微泛红，像初雪上晕开的胭脂，她轻轻点头，伸出手，指尖纤细白皙：“麻烦你了。”
音乐响起，是一首舒缓慵懒的《Bailando》。
林知远将手搭在千惠腰上——隔着米白色的棉质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的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温热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几乎不盈一握，却又有着舞者特有的柔韧力量。
她的身高只到他下巴，仰头看他时，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投下浅浅的阴影。
“你跟着我就好。”林知远低声用英文说，引带的手势轻柔而坚定。
“嗯。”千惠轻声应道，身体已然放松下来。
第一个基础步迈出，林知远就愣住了。
太软了。
千惠的身体不像是由骨骼支撑，而像是没有骨头的水，又像是上好的丝绸，完全顺应着他的引带流淌。
更惊人的是她的乐感——她根本不需要他用力，只需他掌心微微一变，她的身体就自动做出了最贴合音乐的回应。
转圈时，她的裙摆飞扬起来，像一朵在夜风中盛开的白莲，优雅而从容；
止步时，她的重心稳得不可思议，却又在下一秒顺着他的力道自然地倾泻而来，贴合得恰到好处。
与夏柚跳舞，是火焰与火焰的碰撞，热烈而消耗，每一次接触都像在灼烧。
而与千惠跳舞，却像是顺水行舟，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她的身体语言含蓄而精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日本传统舞蹈的韵味，内敛却充满张力。
“你学过芭蕾？”林知远忍不住问，引带着她完成一个优美的下腰动作。
“小时候学过六年，”千惠轻声回答，英文流畅而柔和，眼神在说起舞蹈时亮了起来，那种腼腆里透出一丝执着的光芒，“后来改学爵士舞。SALSA是上个月才开始学的，但我……很喜欢这种自由的节奏。”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又迅速移开，耳根红得通透。在音乐和舞蹈里，这个害羞的日本少女，似乎找到了另一种表达自我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