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硬起来？”
昏暗的房间里，壁灯氤氲出一层暖昧的薄光。
姜若侧坐在床沿，一寸寸地端详着床上人的轮廓，从眉骨到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皮相骨相皆是顶级。
男人睡得很熟。
——不正常的熟。
呼吸很轻，平缓。
药效发挥得十分不错。
算了，先不管了。
睡了再说。
到嘴的肉，管他是自动还是手动，吃了再说。
她白皙的指尖一点点滑过男人的眉骨，鼻梁，下巴，喉结，最后探向他领带的结扣，一扯，解开。
突然，手腕骤然被攥住——
姜若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极深的眼底。
清醒、沉冷，哪有一丝药性上头的混沌。
下一秒，天旋地转。
周聿桉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翻转按进床褥里。
她的脚踝在男人笔挺的西裤上蹭出一线褶皱，还没来得及出声，唇就被压在枕头里。
双手被反剪到背后，一只手掌便扣得她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去扯领带，定制面料贴上腕骨的瞬间，姜若头皮一麻，心跳擂鼓般蹿上来。
她偏头看去，他居高临下，眼底除了冷，什么都没有。
姜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晚的每一步，都在他掌心里。
“周聿桉，我错了……”
带着颤音的求饶被风轻云淡地碾过去。
周聿桉的动作不急不缓，眼底却像是淬了冰的火，暗沉又灼人。
领带绕过她手腕，利落收紧，微凉的指腹擦过皮肤内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姜若心跳快得要炸开，双手被缚在床头，浴袍散乱，肩颈大片白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而周聿桉的目光掠过她，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半点兴趣都欠奉。
他慢条斯理地解着袖扣，“吱——”椅子脚擦过地面的声响，轻得像嘲弄，姜若却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再抬眼，他已经坐到对面，长腿交叠，皮鞋红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脖颈处几道鲜红的抓痕是方才她情急之下挠出来的，狼狈的痕迹挂在他身上，反倒衬出几分危险的慵懒。
空气都绷紧了。
姜若浑身僵直，死死盯住他。
不知道周聿桉能不能看在她是他未来弟媳的份上，放她一马？
周聿桉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裴肆那边人正齐着。不如，我让助理请他们过来一起看看热闹？”
姜若头皮瞬间炸开。
放过她？
不可能。
他分明是要她的命。
裴肆。
姜若的未婚夫。
同时也是周聿桉的私生子弟弟。
就在前一阵，姜若为了躲避联姻，订了机票打算去国外。
翻箱倒柜没找到护照，倒是翻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看完，姜若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她不是老头子的亲生女儿，亲女儿另有人。
罩着她的天没塌，因为一直罩着的是别人。
怪不得她马上毕业，就着急送她去联姻。
姜若花了两天理清楚。
毕竟不是亲生的，亲女儿一进门，她就要被扫地出门，不如去联姻。
还有大腿抱。
但这个大腿不是裴肆。
因为裴肆是疯子。
人来疯那种，做事全凭心情，场合、后果，统统不顾。
偏偏有个有钱有势的爹兜底，没人敢动他。
都这样了，姜若干嘛不赌把大的。
瞄准了周聿桉这根大腿。
但要是让裴肆知道她来爬周聿桉的床，他不扒她一层皮，她跟他姓。
至于姜家……从前她闯了祸，还有底气觉得家里能兜。
现在知道自己不过是冒牌货，她甚至怀疑姜家会直接把她拎出来祭天，消周家的火。
所以眼下，她活不活，全看面前这个男人一句话。
周聿桉已经拿出手机，拨号键眼看就要按下去。
姜若顿时急了，眼眶红了，泪水涌上来了，戏感也上来了，“周聿桉，你不能这样。”
“这些年我一直在追着你跑，你读A大，我拼了命考上；你往海外拓展，我买机票飞过去，哪怕只远远看一眼你所在的城市。”
她声音一哽，情绪更加饱满：“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就告诉你，可谁知道突然要我联姻。我不甘心，既然一定要嫁，为什么不能是你？！”
周聿桉抬眸扫了她一眼，冷嗤一声。
“喜欢？”他嘴角微扯，“最没用的东西。”
电话已接通，他语调平稳：“把裴肆那帮人引过来。”
姜若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姜若看着他挂断电话，全身的弦嗡鸣到极致。
完了。
她要死无全尸了。
交代完助理，周聿桉径直起身。
西装外套早在她“伺候”时就被扒了，领带此刻拴在她手上，衬衫解了几颗扣子，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矜贵冷漠。
见周聿桉要走，姜若急声道：“你不想报复裴肆吗？”
“和我联姻既能恶心他，又能让你在董事会上多一分筹码，利益双收的事，周总应该比我算得清。”
周聿桉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枚筹码。
“那你算过没有——”他语调不高，字字却像淬了寒刃，“比你条件好、也更干净的人，我随便挑。我为什么要选一个，会让我背上‘抢弟弟女人’名声的你？”
裴肆再不堪，从血缘到法律，终究是他弟弟。
抢弟弟的未婚妻，传出去不好听。
亏本的买卖他不会做。
男人毫不停留地朝门口走去。
姜若眼前一阵阵发黑，动了动手腕，领带勒得死紧。
周聿桉是铁了心要让她被裴肆当场捉住。
不行。
绝对不行。
她咬着牙一点点蹭下床，环顾四周，必须赶在裴肆来之前离开。
然而门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哥，我们来这儿干嘛？这可是周聿桉的地盘！”
裴肆阴沉的嗓音跟着响起：“只要我没死，周家的东西就有我一份。”
紧接着是黄毛的附和：“就是！什么叫周聿桉的场？等周董一走，他周聿桉得膝盖跪着把一半的遗产双手捧到裴哥跟前，周聿桉和他那个妈，算什么东西！”
声音就在门外，怎么来得这么快，姜若已经来不及计较，匆忙要躲进衣柜。
但她双手被捆着，动作太慢，门已经推开一道缝——
“啊！”
一声痛嚎骤然炸开。准备开门的黄毛被人反手攥住手腕，猛地一扳，骨头一声脆响。
黄毛痛苦哀嚎，来不及转头。又被一脚踹在膝盖窝，直直跪了下去——
他抬头，正对上周聿桉冷厉的眼神，顿时慌了，“裴哥！裴哥救我！！”
裴肆脸色阴鸷地盯过来，目光落在他脖颈的抓痕上，阴森地扯了下嘴角，“房间里谁啊，能让大哥这么护着？”
周聿桉盯着他，片刻后，也笑了。
那笑意浮在眼底，却半分未达深处。
“没谁。”他慢悠悠地开口，语调带着漫不经心的锋利，“你未来大嫂。”
裴肆闻言，顿了一下。
猛地看向已经被推开一条缝的房门。
那目光探究又审视，更像是在端详角度，怎么一脚踢开。
然而，下一秒。
周聿桉的保镖已经围上来，态度强硬。
裴肆收回目光，咧嘴一笑，“那就期待大哥带嫂子回家。”
裴肆走了。
周聿桉推开房门，和狼狈坐在地上的姜若对上视线。
“明早十点，民政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