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又拿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照，拢了拢卷发，抿了一下涂了唇釉的嘴唇，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你说……陆主任会不会是看上我了？”
许念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面上却稳得很，她把包带甩上肩膀，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说不准呢。”
周妍一听，笑得更开了，挽住许念的胳膊往外走，一路上都在念叨陆谨言加她微信这件事，说发改局的人果然眼光好，说冷面佛也是会看人的。
许念一句都没接，只是嘴角挂着那抹得体的弧度，应付着往外走。
电梯里，周妍还在拿手机屏幕当镜子，拢了拢那头已经拨弄了一下午的长卷发，又抿了抿嘴唇，把唇釉补匀，叮叮当当的，一刻不停。
许念没看她，目光落在电梯门上的反光里。
不锈钢门板模糊地映出两个人影，一个卷发红唇，鹅黄色针织衫衬得肤色亮眼，整个人像朵开得正盛的花，另一个黑直发披在肩头，脸上只扑了一层薄粉，唇色也是淡淡的，素净得近乎寡淡。
她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花蝴蝶似的周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上学那会儿陆谨言说过，他喜欢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安安静静的感觉。
他说她像一潭清水，看着就让人心定。后来校花在图书馆门口堵他表白，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理由是“我喜欢的是许念，安安静静的，不闹腾”。
当时她站在几步之外，脸红得发烫，心里却甜得要命。
她以为他这辈子就吃这一套了，淡的、静的、不张扬的。
可才三年。
电梯门开了，许念走出去。午后的阳光从大厅玻璃门照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心里暗骂了一句。
男人，
没一个好东西。
项目推进了几天，许念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工作，是房子。
酒店她住了快一周了，行李箱还摊在地上，每天回去对着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床单，总觉得喘不上气。
白天上班刷租房软件，晚上下班约中介看房，看了好几套都不满意，不是太远就是太贵，要么就是图片看着还行，实地一看老破小得让人心凉。
这天下午，陆谨言和周鸣带着新一批的材料过来外事办开第二次项目沟通会。
陆谨言和周鸣先到了会议室，坐下来翻材料等外事办的人。
周鸣把文件一样一样摆好，陆谨言低头看着手里的项目进度表，拇指在页边轻轻摩挲着，等着人齐。
过了两分钟，许念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抱着笔记本和一杯水，看见陆谨言已经坐在里面了，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说了句“陆主任好”，语气客气又疏淡。
陆谨言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目光又落回手里的材料上。
随后周妍也来了，今天换了件玫红色的针织开衫，卷发还是那副精心打理过的样子，进门先朝陆谨言弯了个甜甜的笑：“陆主任来得好早呀。”
陆谨言“嗯”了一声，没抬头。
许念在旁边翻开文件夹，把今天要过的内容在心里过了一遍。周妍刚坐下来掏出手机照镜子，这时许念的手机先震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许念看了一眼，接起来放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