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安一整天没出门。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漏了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盘腿坐在床上，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是F国工作室的租约提醒——还有一个月到期。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拇指一划，直接跳过续约页面。
她咬了一下笔帽，敲了一行字发给助理：“帮我看看京城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室，地段偏一点没关系，要安静、采光好。F国那边不续了。”
发完她把电脑往旁边一扔，仰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吐了口气。
刚想撑起身来倒杯水喝。手机响了。
她摸过来一看——宋星瑶。
“喂？”
“念念，来魅色。”宋星瑶慵懒的声音，“我调了新酒，你来尝尝。”
时念安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染了一层淡橘色。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凉意和桂花香。
她想了一下：“……行。这就去。”
“等你。”
挂了电话，时念安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件酒红色的吊带，下面穿个超短裤。外面套了件黑色短外套。
她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眼尾扫了一点细闪，衬得那颗红痣更明显了。
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转身出了门。
京城的夜晚比F国热闹得多。
车驶过主干道的时候，路两旁的霓虹灯已经全亮了，红的蓝的绿的，一层叠着一层，映在挡风玻璃上像流动的河。
路灯的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像是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夜风从车窗缝灌进来，带着一些凉意和花香。
这座城市的秋天比任何地方都来得直接。
车停在魅色门口。
门口站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看见她微微点了下头。
推开门，音乐和灯光一起涌了出来。
大厅里的灯光是暗蓝色的，中央的吊灯垂下来，把光切成细碎的一片一片，落在深色的皮质卡座上。
吧台很长，大理石的台面被灯光映得发亮，酒柜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酒瓶，在暗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空气里混着酒香、香水味和一点点烟草的余味，不浓，像融在灯光里的背景音。
时念安穿过人群，远远就看见宋星瑶坐在吧台后面。
她穿着黑色丝绸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调酒杯，正在往里面加冰块。
“来了？”
宋星瑶抬头看见她，手腕一翻，把调好的酒倒进杯子里推到她面前，“尝尝。”
时念安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入口是甜的，后劲有点辛辣。她挑了挑眉：“好喝。”
时念安放下酒杯，“甜的，喝到后面才知道烧。”她顿了顿，“像有些东西，第一口尝不出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上头了。”
宋星瑶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只是拿起酒瓶又给她倒了一杯。
她靠在吧台上，歪头看着时念安：“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约？平常叫你三回你才动一回。”
“我哪天不好约？”
宋星瑶拿起酒杯跟她的碰了一下，“你往常这个点应该在画设计稿，连我电话都不接。”
时念安转了转酒杯：“……画累了。”
“画累了？”宋星瑶眯起眼看她，“你画累了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到半夜，不是一个人跑出来喝酒。说吧，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
“嘴硬。”宋星瑶用杯子碰了一下她的，“你从小到大，一烦就转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