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书房。
沈妄辞靠在椅背里，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对面的沈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拐杖杵在手里，吹胡子瞪眼地盯着他。
“下午三点，清音茶楼，时家那丫头，你必须去。”
沈妄辞弹了弹烟灰，眼皮都没抬：“不去。”
“你说什么？”
“爷爷，我小时候不同意，现在更不会同意。”
他慢悠悠吐了口烟，“你喜欢你自己去见，我不介意再多一个奶奶。”
沈老爷子愣了两秒，拐杖直接抡起来往他后背狠狠砸了一下：“混蛋玩意！胡说八道什么呢！”
闷响一声，沈妄辞后背僵了一下，烟差点掉在裤子上。
他皱着眉揉了揉被砸的地方，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你打死我，我也不去。”
沈老爷子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秒，忽然换了副面孔。
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气，整个人往太师椅背上一歪，演技精湛得可以去领奖。
“哎哟……气死我了……你这个不肖子孙……”
沈妄辞原本还靠在椅背里冷眼旁观，但看着沈老爷子喘气的幅度越来越大，脸色也越来越白，他终于坐不住了。
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快步走到老爷子身边，扶着他的胳膊把人往沙发上带。
“行了行了，别演了。”
“谁演了！”沈老爷子被他扶着坐下，还故意喘了两声。“我这老心脏……迟早被你气出毛病来……”
沈妄辞蹲在沙发前，抬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见，行了吧？”
沈老爷子立刻不喘了，眼睛一亮：“真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沈妄辞站起身，双手插进裤袋里，“她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沈老爷子翻了个白眼，拐杖又举起来作势要打：“那丫头要是看不上你，你也别回来了！没用的东西！”
沈妄辞被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我走了。”
“下午三点，清音茶楼，别迟到！”
沈老爷子在后面喊，“还有，别摆着那张臭脸！人家小姑娘第一次见你，你别把人吓跑了！”
沈妄辞已经走到门口，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自家爷爷一眼：“我这张脸，吓不跑人。”
“你少自恋！赶紧滚！”
沈妄辞关上书房的门，站在走廊里，摸了摸被拐杖砸过的后背。
他边走边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沈二，下午三点有个相亲，帮我把时间空出来。”
“好的沈爷……等等，相亲？”电话那头沈二的声音明显拔高了，“您？相亲？”
“挂了。”
“别别别，您去哪家茶楼？要不要提前安排？”
“不用。”沈妄辞挂了电话，推开老宅大门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他肩头，他眯了眯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年前那个模糊的画面——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女人被他压在身下。
她仰着脖子，手指陷进他肩背里，指甲抠进肉里，像要把那晚的每一秒都嵌进他骨头里。
然后画面断了。
他记不清她的脸，只记得她翻身的时候，眼尾一闪而过的一点红。
他低声骂了句“操”，抬手按了按眉心，把画面压下去。
他找了她整整一年。
沈一翻了半个M国都没翻到，线索断得干干净净，活像人间蒸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那里曾经留过一排指甲抓出来的血痕。
他摇了摇头。
去就去。
反正他那颗心早就不知道丢哪儿了。
相个亲而已，还能比找她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