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欢脸蛋唰得变红，点了点头。
季清和看了她一眼，一副早知道的表情。
他确实有资本，让女人迷恋，臣服。
可不包括许言欢。
许言欢这么想着，突然被季清和捉住手腕，被塞入了副驾。
许言欢愣愣的跌进去，抬眸，撞见季清和抵近的神颜，心脏重重瑟缩了一下。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拉住了安全带，一点点从她肩头扯出来，顺着她的肩膀，胸口，到了小腹，“咔哒”一声扣上。
他的视线随着安全带游走。
摩挲过她身体的，仿佛不是安全带，而是他的目光。
在他眼中，她仿佛没有穿衣服。
而他真正看过，不止看过……
今早回到酒店，她洗刷自己的时候，发现连大腿内侧都有印子。
昨晚的战况非常激烈。
季清和看着许言欢发红的小脸蛋，轻笑着关上门，绕了一圈坐上驾驶位。
关门声，让许言欢打住了脑海发散的思维。
车子启动时，许言欢看向了窗外，透过单面可视玻璃窗，看到了医院门口，高大挺拔的男人，距离较远的模糊身影。
可她一眼就认得他，裴昭年。
手机这时又响了，还是她曾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
真的是来找她的吗？
许言欢有点恍惚，指尖刚刚碰触手机屏幕。
“去哪？”
听到季清和询问的声音，将手机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许言欢回头看着季清和，收起了手机，“宝格酒店。”
不回裴家，住酒店？
他有点儿诧异。
许言欢是裴家大房的继女。
论起来他们有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
裴昭年和他一样是燕西女士的孩子，不过裴季两家因为燕西女士闹得不愉快，极少来往，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为了燕西女士的名声，他们也不会特意提起。
季清和拉起安全带。
裴昭年发现季清和的保时捷，走近时，车子从眼前滑走。
他给许言欢打电话，手机已经关机了。
或许，被拉黑了。
酒店门口。
许言欢忍不住好奇问，“你为什么和我结婚？”
“家里催得紧。”季清和单手搭着方向盘，侧着上身看着许言欢。
许言欢则双腿并拢，温柔乖巧聆听的样子。
她长得好看，鹅蛋脸，温婉的柳叶眉，却是极艳的桃花眼，眼尾睫毛轻翘，左眼下有一颗极小的红痣，小巧又挺翘的鼻子，樱桃小嘴，柔软的波浪长发，纯黑。
因为妆造柔和化了。
此刻温柔乖巧的样子，也赏心悦目。
看着她这样，季清和脑海想起的是她素净时冷艳，风情的样子。
季清和抬手指尖朝着自己勾了勾，“靠近点。”
“哦。”
许言欢以为季清和要说什么重要的话，乖巧的朝他靠近。
季清和靠近许言欢，脸颊贴上她的脸颊，唇贴着她的耳垂，浅语，“而且我没睡够！”
许言欢顿时小脸潮红，伸手抵住季清和的肩，推开他而她后退，目光有点儿凶瞧他。
像只抓狂的小刺猬。
想骂他不要脸。
“你不想？”
“我们不合拍？”
季清和降下了他那侧的车窗，两人间的一点儿旖旎以及许言欢脸颊的燥热，被深秋的冷风呼呼地吹散了，“逗你的。”
她要不愿意，他也不能怎么样。
许言欢垂眸，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她没有过别人，不知道和他这样是不是合拍。
至于想不想……这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什么时候领证？”季清和问。
“越快越好。”许言欢答。
“我明天午休前抽个时间？”季清和从车内抽屉掏出了一张名片递过去，“你老公干这行的。”
虽然马上是真的，可[你老公]三个字，还是让许言欢心尖跳了一下。
许言欢接过，看到上面写着第一人民医院，神外科。
“我……”许言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这才想起来没有名片可以给，“暂时没工作。”
“但我很快会有的。”
“嗯。”季清和淡淡应了声，并不在意这些。
毕竟他们的婚姻并不会长久。
或许等她找到工作之前，他们就结束了。
许言欢感觉被季清和嫌弃了。
想想也正常。
哪有女人不工作，在家坐享其成的。
倒是有，她母亲。
那样的美丽日子，不是谁都能过上的。
起码，不是许言欢。
从小她就知道，她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
曾经生出的一点希望在八年前更是被狠狠践踏在泥泞里。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车内，一时寂静。
季清和盯着许言欢，没什么要说的了？
譬如彩礼？
许言欢却拉开车门下车，和他挥了挥手，“那我们明天见，季清和。”
季清和不会费心思揣摩旁人，直接开车走了。
许言欢回到酒店房间，洗漱之后，陷入了柔软的大床。
不知是时差的关系，还是过几个小时就要领证紧张，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
拿出笔记本电脑，登录科研所的网站。
检查自己的项目进度。
她不是没有工作，只是需要保密。
项目组3个月后会从国外转移到国内，等落地，她就可以开始上班。
三个月，让她解决私事的。
早八点，许言欢前往派出所，录口供，和方仲达成和解。
离开时，一辆劳斯莱斯的车，拦住她的去路。
后车窗降下。
时隔八年，再见。
许言欢从16岁青涩的少女，蜕变成妍丽知性的女人。
而裴昭年倚在车窗边，少年时的桀骜轻狂尽数褪尽。
一身剪裁妥帖的黑西装，眉眼冷敛锋利，喜怒藏于眼底，下颌线条冷硬。
低沉的嗓音漫出来，目光牢牢扣住许言欢，眼底皆是冷漠，“不会喊人？”
许言欢垂眸，长睫隐去了所有情绪，“小叔。”
裴昭年扫了许言欢一眼，“上车。”
迟早要见面。
许言欢拉开了副驾的门，坐上去。
驾车的陈宵，感觉车内温度骤降了几度，“许小姐，您不坐后面吗？”
“开车。”
许言欢没来得及回，裴昭年已冷声打断。
从前待她温柔细腻，如今又冷又凶，许言欢没来由也是吃惊。
随即，嘴角漫上一抹苦笑。
她抿了抿唇，随着陈宵启动车子，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早高峰，最后在附近的咖啡厅坐下。
这里离民政局近。
进门时，许言欢想。
卡座，服务员上了两杯咖啡。
气氛冷凝。
裴昭年双腿交叠，靠着沙发背，周身矜贵气质，语气漫不经心，“我会帮你把关，不会再让这样的人成为你的相亲对象。”
许言欢登时掀眸看他，生气的时候，桃花眼既艳丽又带着锋芒，“小叔，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帮我吗？”
“八年前，而不是现在。”
“那天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就在你的房间床上，可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应该帮我说话的。”
“可你没有。”
“我承认当年少女怀春确实喜欢你。”
“可我从未想过得到你，或者和你在一起，更不会做出这种事。”
许言欢情绪略微激动，双肩微抖，可对面的男人，目光寡淡，俊脸听到这句话，更是往下沉，衬得她似一个抓狂的疯子。
她冷静下来，颓然一笑，“哪怕到了现在，你都不觉得我是清白的？”
曾经全心全意依赖信任的人，从来没有相信过她。
哪怕八年过去，她仍会觉得难过。
裴昭年听完她的控诉，没有任何回应。
许言欢心底自嘲一笑，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许言欢不想再欠裴家一分一毫，特别是裴昭年，拿出手机，掰出手机壳，将里面藏的百元大钞放在了桌面，“这杯咖啡钱。”
裴昭年看着崭新的100元，眉心皱起，“要和我算得这么清楚？”
曾经他将她捧在手心里，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
时常被裴家人调侃。
他待她比亲侄女裴筱还好。
她也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在裴家身份尴尬的10年，裴昭年填补了她内心被张慧柔不断忽视的情感空白。
许言欢想起过去，鼻尖忍不住泛酸，但忍住了，看着裴昭年，“我长大了，有经济能力了。”
“我的婚事也不需要你操心。”
许言欢拿起皮包，“我有事先走了，小叔。”
与他擦身而过时。
裴昭年捉住了许言欢的手腕，缓缓站起，居高临下而来的压迫感，让许言欢心里闪过一抹慌乱。
他黑眸深不见底，语气笃定，嗓音却凉薄，“你不想嫁人的话，我会和你父母交涉，你可以不用嫁人。”
许言欢想不到裴昭年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怔住。
如果不结婚，也能拿到她想要的是最好的。
季清和看起来只是为了敷衍长辈，和她不是认真的。
许言欢的手机这时响了。
她挣了挣手，裴昭年看到许言欢的犹豫，知道她动摇了，不想把人逼急了，也就放开了。
许言欢走开两步接听，对面传来季清和的声音。
“现在能过去吗？”
背景声嘈杂，还有叫号声，是在医院。
季清和的工作特殊，能抽出时间领证不容易，许言欢连忙说，“能的，15分钟就到。”
她挂了电话，看向裴昭年。
当年她被送出国，恳求他相信她，帮帮她，可直到登机他都没出现。
八年来，他连一通关心的电话都没有。
她信不了他了。
许言欢敛起所有情绪，温声道，“小叔，不用麻烦你了。”
“我妈希望我早日成家，也是为了我好。”
“我有事先走了。”
疏离，客套，似陌生人……
她转身离开，走出餐厅，拦了一辆出租车。
步伐略快，裴昭年拦不住她，他更不会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女孩子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只眸色深沉，对陈宵道，“跟过去看看，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