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羡时开车出了金樽大门。
前面路口堵得水泄不通，车灯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红河，鸣笛声此起彼伏。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棠棠，早知道我们就不走这条路了……”
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副驾驶座上，白洛雪正低头系安全带。
闻言，她抬起头，眼神受伤地望过来：
“阿时，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不如苏小姐啊？”
“刚刚嘴瓢了而已，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心地善良。
苏闻棠只是出身比你好，其他的比不上你的一根头发。”
白洛雪目光中似乎有什么闪烁。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素手伸过来，和柯羡时十指紧扣，用手机拍了张照，“咯咯咯”地甜笑。
“阿时，我可以用这张照片发在你的朋友圈官宣吗？”
“可以，但得先把苏闻棠屏蔽了。她小心眼，娇气惯了，把自己当公主，不像你一样温柔善良。
被她看见，待会又要欺负你…”
话音未落，柯羡时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目光一滞！
旁边车道上，停着布加迪·黑夜之声。
全球仅此一台，并且悬挂着三块车牌。
一块车牌，一块英文名，一块葡文名。
整个京圈，只有一个人有这种排场，天潢贵胄。
柯羡时按下车窗，想打声招呼。
他刚张口：“哥，你今天怎么带苏闻棠来金樽…”
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布加迪的后座车窗半开着，暖黄色的内灯从缝隙里漏出来。
柯凛怀里坐着一个女孩！
看不清脸。
女孩骨架小，被完全嵌入男人宽大的怀里，只露出一截纤细柔白的脖颈。
裸露在外的皮肤瓷白细腻，白得让人想咬一口，看看到底会不会留痕。
这柔白滑腻的肌肤，有几分眼熟。
“咽下去。”
伴随着女孩娇滴滴的嘤嘤声，娇躯微微发颤。
柯羡时黑瞳颤栗。
这么靡艳的场面？！
大哥不是不近女色，感情淡漠吗？
任谁都把他视为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不可亵渎。
结果在车里就迫不及待，和一个女人…
他还未反应过来，好死不死，话已经问出口了。
“哥，你在干什么？！”
柯凛掀起冷白眼皮，淡漠目光扫来。
意识到自己不大礼貌，柯羡时尴尬地挪开目光，恰要摇上车窗。
“不好意思，打扰了。”
结果被柯凛叫住。
“你刚才有话要说？”
说着，柯凛垂眸看了一眼。
女孩长睫覆下，呼吸绵长，似乎是睡着了。
柯羡时说：“你怎么把苏闻棠带过来了？
我今天正好也在金樽，要是被她发现了，又要来纠缠我了。”
他给洛雪许诺过的，要在金樽给她放一场最漂亮的烟花。
虽然刚刚莫名其妙被破坏了，说有人举报燃放违纪烟花，他心里有点不爽。
也不知道是谁坏心眼，这么见不得人好。
柯凛转了转指间的黑曜石戒指，宝石轻轻抵在女孩的腰侧。
半梦半醒中，苏闻棠感觉自己被硌着。
人不清醒，胆子就大了很多。
她喘了声，断断续续地小声呜咽。
“你的东西硌着我了…快拿开…”
此言一出，柯羡时瞬间就耳根发烫，目光飘忽。
啥玩意儿？
脑海里多了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好大一张床！
他人还在旁边呢，这是在干什么！？当他是死人吗？
不过，这个女孩的声音倒很好听。
听的让人心尖发痒，像小奶猫用爪子在心口挠。
也难怪柯凛那样清心寡欲，都会把持不住。
余光瞥见女孩的小腿，柔白细腻，看起来就很软。
和苏闻棠的肌肤还挺像的，不知道是不是也跟瓷娃娃一样，一掐一个窝。
小腹没由来地涌起一股热意。
不知怎的，此刻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柯凛开口，"你要是觉得婚事不妥，直接去苏家拒绝了就是。"
柯羡时眉头一下子拧起来：
"那怎么可以？苏闻棠那么爱我，要是我拒绝了，她还不得哭晕过去？"
苏闻棠很黏人，之前还骗自己说她有肌肤饥渴症，必须要贴贴才能缓解。
怎么可能？
多半只是为了找借口，千方百计要时时刻刻黏在自己身边。
恰好，此时车流开始动了。
柯羡时说：“不打扰你，我走了。”
错开那刹那，鼻尖仿佛闻到了女士香水，是玫瑰冰沙味。
开出去一会儿，柯羡时疑惑地说。
“棠棠不是跟着大哥一起来的吗？她人哪去了？”
许久一言不发的白洛雪忽然开口。
“有没有可能，柯凛身上的那个女孩就是苏闻棠小姐呢？”
柯羡时不以为然。
“怎么可能？洛雪，你不了解他。”
他从没怀疑柯凛身上的人是苏闻棠。
柯凛虽然手段残忍，但情感上绝对是是正人君子，苏闻棠是他的妹妹，大哥不会干出夺未婚妻的事情。
如果两个人之间有猫腻，苏闻棠也不会一直害怕柯凛。
大哥血气方刚的年纪，可能是寂寞了吧，才会找了个女人来解闷，但应该算不上用心。
可能过几天就腻了换人。
*
车子停在庄园铁门前，引擎嗡鸣渐渐平息。
苏闻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慢慢聚拢。
她发现自己正侧躺在后座座椅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羊绒毯。
柯凛坐在她旁边，半扇车窗降下。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砸下。
他微微朝外偏着脸，灯火明灭间轮廓冷硬。
车外跪着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柯凛手中把玩着一把漆黑的匕首，冷情冷面宛若修罗。
“秦副总，我上个月给你的那份表，你改了三个数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秦副总膝盖一软：
“柯、柯总——我真没有背叛您啊，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柯凛像听到什么滑稽的笑话，扬手便将匕首掷了出去。
不忘遮住苏闻棠的眼睛，语气森然。
“背叛的成本如果不高，忠诚就毫无价值。”
“把内鬼处理干净，送去经侦那边。”
“柯总！柯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惨叫被车窗隔绝，副总的脚筋当场被匕首挑断，血雾喷洒在空中，染上腥臭味。
两个西装男一左一右架住他，像拖破麻袋一样往后拽。
车窗外几个工作人员缩着肩膀，目光惊恐。
柯凛松开手，侧目看苏闻棠。
“害怕了？”
“害怕…但也不害怕。”
像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回答，柯凛意外挑眉。
苏闻棠把半张脸缩回毯子里，只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哥哥，害怕是本能，理解是选择。”
书上描写的柯凛，是商界翻云覆雨的狠角色。
杀伐决断，让人闻之色变。
苏闻棠一个小姑娘，不可能不害怕。
柯凛作为柯家最年轻的掌权人，十几岁时就把生父及情人赶尽杀绝。
还把所有的私生子都斩草除根，逼着祖父把继承人的位置给他。
书里说他心狠手辣，可没有人天生就想当冷血动物。
人不狠，地位不稳。
柯凛听懂了她的意思，眼底依旧森冷，然而暗芒细碎。
“等外边味道散尽了，你再下车。”
苏闻棠点点头，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棠棠，我是你朋友介绍过来的男模】
苏闻棠指尖一顿，鬼使神差地点了“接受”。
刚通过，她正想客气地打个招呼。
下一秒，一张劲爆腹肌照猝不及防地铺满了整个屏幕！